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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里還下著雪,外頭又冷又濕,可便是這樣的天氣,高憫月卻也還是趕著要走的,因而府中下人們忙不停的準備著。路上想讓車子里頭不冷,就要多拉上兩車的銀絲炭,想要車子在山道上不顛簸,便得將車輪多包裹上兩層皮革,還要備上足量的紗布草藥,要準備的太多太繁雜,她便連在京中訪客的禮數都省了,無論誰上門都是避而不見。
其實也沒必要見,大多是在新朝中受了冷遇的人,一丁點兒門路都沒有了才會想起來拜她。又或是那些成日在宮里玩牌九逗鳥雀的姐妹,過來心疼一下她遠封邊郡,一年都見不了幾次面。每個人都將笑臉掛在臉上,像是人皮面具似的沒有絲毫的差異。
“殿下,藥材和紗布都備好了。”侍女同她匯報。
自己人的動作都挺快,徐大夫也配合,他將謝子言一路上所需的方子巨細無遺的列了出來,還特意告知下人們他乘的那輛車需得封窗。老人家雖然性格古怪了些,但照顧起病人來從來都讓人放心。
“知道了,去和徐大夫說一聲,后日早晨便啟程。”她將幾件太后娘娘御賜的首飾從錦盒中挑出來,她沒準備把這些禮物帶走,發生過那么多事,就算如今她已經沒理由再恨那一位了,但總歸還是不喜歡的。
侍女多問了句:“那謝公子處?”
出發的事倒是一直沒同他說過,這兩日都沒空同他好好說過話。
“本宮去說吧。”高憫月翻撿首飾的手頓了頓,而后她將一支男子用的白玉簪從盒中取了出來。上好的羊脂玉溫潤瑩白,原是母妃為她準備的,高憫月用不上便留在了京中府邸,現在似乎能送出去了。
推開房間就能聞到一股苦澀的藥味,謝子言靠坐在床上,是讓下人扶著起來的,他是沒法下床行走,但總一個姿勢躺著也是不好的。
謝子言能聽見人進屋,頭朝她的方向偏了偏:“殿下。”
“你怎知道是本宮?”高憫月有些好奇,她嗅了嗅自己的袖口,并沒有特殊的香薰氣味,自已也沒佩戴過什么有異響的飾物,可他總知道是她。
謝子言張了張口,他好像猶豫著要不要會所出來,結果還是說了:“殿下的腳步聲與侍女們不一樣。”摟金的鞋底踩在地上聲音理應會有所不同,但他居然連這都能聽出,高憫月還是驚訝的。但她也沒說什么,在他身邊坐下,將玉簪遞到他面前。
“這個送給你。”她說,因為他看不見,所以多說了兩句:“白玉簪子,上面刻了鳳竹和玉燕。”
“何故送我這些。”他冷笑,手指微動了動,似是想抬手去觸摸玉簪,可腕上纏著數層繃帶卻還是軟的厲害,根本無法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