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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弼身上的法寶囊是元神真人所賜,并不只是普通袋子,亦有其他妙用。他將法寶囊拋出,直接化作巨大口袋,其袋口便有股吸力涌出,將那貝王吸入其中。待得雌貝產卵完畢,他也如法炮制,將其也收入了囊內。
樂令收起五煙瘴,進入洞中撿拾貝卵。他的手指映著光彩流動的貝卵,顯得格外秀氣優美,面上寶光隱隱,幾乎就如運用魔功時一般動人。
秦弼在一旁看得入神,忍不住也彎下丨身去,看似要拾取貝卵,卻是直接握住了樂令拿著貝卵的手指,含笑抬起眼與他對視,心中傳聲:“待回去之后,我就請師父將這兩只靈貝煉成煉形丹,你我各取一粒,剩下的就交到門派中換取善功。這樣你也可早些回門內休養,不必再費力捕捉龍文鷸了。”
20、回山
因為有同學說我這段場景像大道爭鋒,我看了一下,也就是貝這個種類的名字一樣,基本用法和斗法場面都不一樣,于是我把雙殼綱的貝改成了腹足綱的蛞蝓。前幾章凡涉及到物種的名字也改了一下,不涉及情節,不必回頭看
因為有些同學不看作者有話說,我就在這里寫一下,大家看時知道我把幽元貝改成幽元蝓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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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這些妖蝓卵便都留給堂兄了。”樂令收回手指,直起身淡淡地看了秦弼一眼,以術法傳音道:“捕捉龍文鷸的任務,恕我不能奉陪到底了。共分善功之事堂兄不必太過在意,我要先回山門療傷了。”
他與秦弼之間的糾葛愈深,幾乎到了無法把握自己的地步。要想避開這段危險的因緣,就只有分開一途。眼下萬載幽元蝓的卵已到手,他也該與秦弼分開,各自冷靜一陣了。
秦弼還年輕,這樣剛剛萌芽、若有似無的情愫,只要稍加冷淡,很容易便會消褪的。
就像方才手指相觸時傳來的溫暖一樣。指尖上那點余溫不一時便在冰寒的水中消散,樂令的心也覺更冷了幾分,面色沉肅地召出飛劍,轉身便向洞外飛去。
秦弼還沉浸在捕獲萬載妖蝓的驚喜之中,卻不想樂令說走就走,連地上的蝓卵也不要了。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也顧不得滿地充滿靈力的蝓卵,召出飛劍便隨著樂令離開了湖底。
他飛得極快,須臾之間便追上了樂令,只說了一個“你”字,卻又沉默了下去。
追上來的時候秦弼還是滿腹怒氣,想要樂令給他一句解釋;可當真四目相對,他又忽然想起:他這點心思卻是只能在這無人的沼澤之中,在天下人都看不見的地方才能剖白。一旦回到門中,他們兩個仍是血脈相連的堂兄弟,莫說相戀,就是有一絲逾矩落入別人眼中,便是萬劫不復……
他信誓旦旦地要照顧堂弟,難道就是要將他拖入身敗名裂之境?
若是當時就死了,也就不必面對這些煩惱……他越想越深,腳下飛劍不知不覺停頓下來。只在數息之間,樂令的飛劍便化作一道流光匯入云天之中,獨留下他一人臉色煞白地立在空中
回到山門之后,樂令便關閉洞府,一個人靜靜呆了幾天。他心思不定,不敢隨意修行,便坐在幽暗山洞中回憶這幾日與秦弼相處的情形。有那么幾個剎那,他幾乎要忘了秦弼是秦休的后代,只把他當作普通人看待。可是一旦靜下心來,這個事實便又清清楚楚地浮現在他眼前。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樂令冷笑了一聲,重新歸復于一種幾近冷酷的冷靜心態,盤膝閉目,體內靈氣運轉,將外息漸漸轉為內息。待得體內百脈暢通,精氣調和,樂令睜開雙眼,從法寶囊中取出了一粒丹丸大小,介于有質與無質之間,流動著淺金光芒的幽元蝓卵。
那粒蝓卵才一拿出來,其中蘊含的靈力便四散逸出,整片山洞中靈氣都濃郁了幾分,自萬千毛孔中透入肌膚,即便不以之修行,也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樂令將蝓卵咽下,而后便自玄關祖竅之中調起一股元精,自下方虛危穴繞到胸前,裹住那粒蝓卵,直拖入了玄關之內。蝓卵上依舊光芒流動,照徹了虛空中清透如琉璃的玄關,更透入道道經脈穴竅,將體內照得光明通透。
只要將此物做為“真種子”種入玄關之內,體內靈力便可提高至假筑基狀態,這是許多煉精期弟子求之不得的大造化。但這假種子種入玄關祖竅,其中的駁雜靈氣在運用時便會摻在本身真氣元精之間,便得精氣不能完全合一,反而阻礙其轉化為“先天一炁”,要筑基也就更加困難。
因此樂令并不打算以其假作筑基真種,而是只要盡快消化其中靈力而已。
此時的蝓卵已孤懸于玄關之上,其中所蘊的強大靈力正不停透出。樂令的心越發平靜,自不停旋轉的元精漩渦中調了一線,由神識帶動,其尖端精準擊到卵膜上一點,一次次反復敲擊。不知刺了多少回,那點精元終于穿透蝓卵外膜,在其核心內旋繞起來。
這一道元精如自繭中抽絲,連綿不斷,在蝓卵內愈轉愈快,愈轉愈厚,一絲絲次原本在玄竅中運轉的元精納入卵中。隨著元精絲絲涌入,原本大如丹丸的蝓卵也微不可查地增大了幾分,其內滿蘊的靈力漸漸被元精帶動,隨其一道化為漩渦狀。
待元精全數投入到蝓卵之中,那枚蝓卵已增大了兩倍有余,只余一層外膜還平靜如初,內部靈力都已化入元精漩渦,隨之輪轉如飛。
至此,工夫便已成了一半。
接下來便是要將那層卵膜煉化,以免其再束縛靈力與元精。樂令放開探入蝓卵之中的神識,將心神潛入陰陽陟降盤,調出一道鋒銳剛硬的乾金清氣,透入玄關祖竅之中,如刀鋒般打磨起那枚靈氣流轉的蝓卵。
蝓卵外那層膜雖也是靈力化成,卻十分堅固,只憑元精要將其消磨吸收,不知要耗多少力氣;可若在外頭打開,其中靈力又要消耗不少,也實在可惜。虧得樂令身懷陰陽陟降盤,可隨意調用陰陽八卦精氣,才能在玄關一竅中消磨煉化那層卵膜。
他這一閉關當真不知日月,直到將妖蝓卵中靈力徹底吸收化用才離開了座下蒲團。
步出洞府之際,他就先看到了秦弼留在門外的幾張傳聲靈符。他揭下靈符,有心直接燒掉,猶豫了幾回,終于還是將靈力送入,聽了留言的內容。
這幾張靈符中的聲音從委屈到緊張,再從焦慮到平和,內容卻都十分普通,只是告知他幽元蝓王已上交至秦休手中,那對龍文鷸也令云錚十分滿意。他還憑著那些東西得了四百善功和兩粒煉己丹,想叫樂令早日領取善功,并去他那里拿丹藥。
用過的靈符如廢紙般飄落到了地上。樂令沉默地倚在洞府邊,許久才吩咐兩名雜役弟子清掃洞府,自己便去萬象殿領了善功,而后去問道峰見秦弼。
再度相會時,秦弼的神情態度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心事未被揭破之時,外表仍是一派少年意氣。只是細看才能發現,他眼底淡淡欣喜之外,更多了幾分無奈蒼涼。
樂令回過神來,心頭猛然一驚——就在這問道峰上,他所想到的卻不是與秦休的舊怨,而是關心起秦弼的心事來了!
他簡直逃一般離開了問道峰,在空中盤旋幾圈,才馭劍向悟法峰上的道藏樓飛去。
此時道藏樓中恰好無人,只有一名值守的金丹宗師在。樂令在架前揀選許久,將自己送與秦休的劍法與功法都挑了出來。正欲再拿兩本羅浮根本功法,就聽背后傳來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你就算再崇拜秦真人,也不能這么看書!”
一句話未畢,那聲音已欺到了他背后,一只厚實的手掌伸到他面前,將那堆玉簡拿過去看了看,嚴厲地說道:“上回你來借書我就看著不對。當時池煦在,我不好越俎代庖教訓你,今天卻是不說你不行了——上回起碼你拿的都是劍法,這回是什么?這里竟還有陣法,你才入山門幾天,向你師兄師姐們問過道嗎?去演道堂聽過課嗎?借這么多雜七雜八的書,你看得懂嗎?”
那老人正是上回他與池煦同來時就在此值守的那名宗師,名叫徐元應,也是步虛峰出身。羅浮規矩,金丹宗師以上才有資格收弟子,因此金丹以下的修士,不論筑基與否,一律兄弟相稱,而稱呼金丹宗師時皆呼為師叔。就是真傳弟子,平日說話也依此例,只在正式場合才按師徒傳承論身份。
因此樂令聽了他的責問,便先禮稱“師叔”,十分篤定地答道:“若是陣法,弟子倒還看得懂一二。”
徐元應冷哼一聲:“你看得懂?是看得懂字吧?小小年紀,竟不知道謙遜——陣法是何等精深的學問,老夫研習了三百余年,也不敢說個‘懂’字。現在的小娃娃,看了沒兩眼書,就敢說自己懂得陣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