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的激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這里收拾好了洞府,樂令也已將內門弟子衣冠著好,神色重新平靜下來,再度展現出一派仙真氣象。只是接過那半道真符時,樂令的眼角還是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垂首恭敬道謝:“我施法不熟,倒勞煩師兄為我善后了?!?
池煦微笑著搖了搖頭:“不要緊,這也是我思慮不周。你今年才十六歲,又是在世家長大,想必從小就有人照顧。只是主峰上從未有過你這樣年幼的弟子,我一時忘了叫人準備?!?
他說得十分含蓄,生怕傷了樂令的自尊。
其實這洞府中不用凡人照管,主要是因為能入步虛峰的弟子極少有這樣連清掃、凈身的基本法術都不會的。若是通過收徒法會入門的,多是天資極高,早就掌握了各種小法術,不必像凡人那樣事事親自動手的;而那些自外門通過大比被提拔為內門弟子的,更是都筑了基、辟了谷,不僅不需人照顧,更不愿讓凡人打擾自己的生活。
連洗澡凈身都能弄得滿洞大雨的內門弟子,怕是本門建立以來還是第一次出。
此事說得越多,也只會讓樂令更加尷尬。池煦只稍提了一句,便體貼地揭過此事,拉著他登上了飛劍,往本峰上方的刑堂飛去。
刑堂長老尹筑也是位元神真人,外表年紀已有六七十歲,看起來倒似比掌門等人都長了一輩。他生相蒼老,樣貌頹唐,沒什么真人模樣,更沒有掌刑之人該有的威儀,倒真不知是怎么當上這個刑堂長老的。
池煦與樂令過去時,他還在懶洋洋地翻閱筆錄,只是談話間目中偶爾閃過一道精光,才顯出一絲本性。
趙瑜被人押到堂前,尹長老毫無儀態地指著他問道:“他當時是怎么要殺你的,可提到了自己的出身來歷?”
樂令便把場中被遮掩住時發生的事說了一回,并毫無芥蒂地說道:“這位修士想來也是因為過于志慕劍修,所以聽說不能進入羅浮后,便有些激動,將心中不滿移到我身上了。若是萍水相逢,我想他也不會下這樣的狠手?!?
尹長老目中精光閃動,在聽到他的話后卻是微微搖頭:“嗯,你說得倒還詳盡。不過虧得你斗法水準不弱,逼出了他身上的魔器,我才查出他背后之人的身份。此事涉及本派安危,我就給你記上五百善功以作獎勵,你以后不必再提此事,且回去吧。”
此事背后果然有魔宗之人插手?莫不是師兄想到了當初他辭讓掌門之位的情份,派了人來刺殺秦休……可這么個連外門弟子都混不上的散修管得了什么用。又或者此事是白骨魔宗動手,與他們幽藏宗根本就無關?
樂令暗暗揣測趙瑜背后之人的身份,神色也不由得越來越嚴肅。一旁池煦微有所覺,待兩人乘上飛劍便問道:“師弟可是在擔憂那個趙瑜?此事事涉宗門,自有尹長老處置,你也不必太過心軟?!?
樂令毫不遲疑地搖了搖頭,微微垂首,故作為難地抬起眼看向他:“我不是在想那件事。是方才尹長老說要給我五百善功,我在想那些善功是什么,又不好意思再問師兄……”
池煦自從替他打掃了洞府,心中就隱隱留下了他什么都不懂,需要人照顧的印象。此時見他別別扭扭地提起善功,只覺著這位師弟十分生嫩可愛,也不去取笑他,而是認認真真地講解起來:
“所謂善功,就是本門弟子對門派的貢獻。想要得到善功,也就要為門派做些有用的事,或是向門派上繳一些有價值的東西。有了足夠的善功,便可以在道藏、器藏、丹藏三樓中換取所需之物。不過內門弟子與外門弟子要做的善功不同,你可以到萬象殿詢問值守的師兄……”
池煦駕馭飛劍在空中轉了方向,回首說道:“正好你得了五百善功,可以換一件不錯的飛劍,我就帶你去悟法峰一趟,幫你選定合用的劍法和飛劍吧?!?
他說這話時,劍已落在了悟法峰峰頂。樂令既不能推辭,也就隨著他向器藏樓走去。為表現出他對這位師兄的親熱,還隨口問了一句:“池師兄對此這么熟悉,莫不是也用善功換過東西?”
池煦坦然答道:“這是自然,本門無分真傳、內門、外門弟子,都是要以善功換取所需之物的。只不過若能成為真傳弟子,還會有師尊額外賜下的法寶飛劍?!?
這一句話卻真讓樂令震驚得說不出話了。那些沒有師承的外門弟子要靠善功換取丹藥和法器也就罷了,真傳弟子卻應當是門派傾力培養的,又有師父護著,怎么不叫他們把工夫花在修行上,反而設下種種任務,叫這些堪稱精英的弟子放下修行,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上?
他實在是按捺不住心中訝異,追問一句:“真傳弟子也要做善功?”
他雖然盡量保持儀態,眼睛還是瞪大了幾分,嘴唇也微微張開,比平時淡雅自持的樣子更添了幾分靈動可愛。池煦險些忍不住去揉他的頭發,中途卻想起這位師弟面嫩,便不多逗他,只在他肩頭拍了一把,含笑答道:“自然要做,而且多多益善。哪怕本門中沒有想換的東西,也可以換成靈石,到外間坊市去買啊?!?
怎么羅浮宗掌門的親傳弟子,還要用善功才能換到靈石?正派宗門的真傳弟子,竟過得如此凄慘么!
想當初他在幽藏宗中,莫說是筑基之后,就是剛入宗門時,他師父玄闕老祖也一直待他有若親子。只除了修行時要求嚴格些,平常無論要什么東西卻都從不推辭,靈石法寶一類更是根本不必開口便會賜下。即便是師尊飛升之后……他為秦休去求陰陽陟降盤時,師尊也自上界將法寶送了下來……
自己這一死,卻是辜負了師尊多年教導,將來就算有恢復身份的一天,這一身魔功卻也再回不來了。
他的頭不知不覺垂了下去,嘴角也緊緊抿了起來。池煦倒是一直關心著他,見此情形以為他是畏懼艱險,故意板起臉來,趁勢在他頭頂輕輕揉了一揉,嚴肅地勸道:“我等修士做善功是為了磨礪道心,也是為了積累斗法經驗,若無平日積累,將來遇到險境,任是修為再高也難尋到生機。如果一徑閉門修行,將來進階時也更容易產生心魔,而且修行中有時遇到瓶徑,多出去游歷也容易觸到破關的機緣?!?
他這番大道理直講到進入器藏樓才停下來。到得樓內,樂令將內門弟子的身份銘牌交與值守弟子,就在一樓的普通飛劍中挑選了起來。
池煦在旁替他掌眼,叫他挑了一把可換四百善功的青色飛劍,長三尺四寸,劍身略窄,卻是輕盈堅韌。此劍雖然入不得樂令的眼,但在煉精初期的弟子來說,已是難得的珍品,許多筑基弟子的劍品相也遠不及此。至于更好的飛劍,待他將來多立下善功,自然可以兌換,并不急著一步到位。
樂令對于什么善功毫無興趣,兌換了寶劍后便去道藏樓挑選劍法。這些劍法卻是可以隨意觀看挑選,無論看中哪一部,只消花十善功便可刻印到玉簡中,帶回洞府慢慢消化。
挑選劍法時,池煦便不替他做主,而是叫他自己先看過那些玉簡。樂令如入寶山,一頭扎入羅浮劍法之中,自上而下將一塊塊玉簡拿下來,探入神識查看??粗粗鋈豢吹揭粋€極熟悉的名字——《元降劍法》。
此法他記得清清楚楚,是他從越衡州一位上古道君遺府中拿出來的。為了這本劍法,他險些陷身在那洞府中心一處含有錯亂空間之能的禁制中,還失落了師父賜與他的滅法心燈……
這劍譜是他親手交與秦休的,秦休當時感激不已,還曾對他保證過要好生愛惜他這份心意,原來是交到門中,換了那個……善功么?那他這條命,秦休換了多少善功?還是僅以此換了和云錚的合籍大典?
他將手中玉簡緊緊貼在額頭,目光幽深,臉上卻露出一個精細如雕琢出的笑容。池煦只見到他面帶笑容,以為他是看上了這本劍法,便從旁介紹道:“師弟可是選定了這本劍法?這是秦休秦真人自海外得來的,乃是上古仙人遺下的劍法,若能修成,威力也極大。”說著自己便失笑道:“秦真人是你家先祖,你自然是愿意選他得回的劍法的。此處還有幾本劍法和內丹功法也是秦師兄自域外得來,你要不要也看看?”
樂令愛憐地垂下頭看著手中玉簡,輕柔地問道:“那些秦真人收集來的玉簡在哪里?我都想刻印一份。還要請師兄幫我找一些容易完成的任務,我的善功不足,得多接些任務來換這些玉簡。”
這些都是他費盡心力收集來的功法,就算是得到它們的人棄若蔽履,他自己也該珍重這些年的辛苦,將它們都換來……就算不能都練成,至少將來把這些副本還歸幽藏宗,以報本門多年養育之恩吧。
他心意已定,一塊塊將自己當初收集得最艱難的劍法玉簡挑了出來,拿到前臺交換。池煦在旁看著都有些心驚,勸他只取一部劍法專心修煉,至于其他劍法功法,等基礎打好后再觀看也不遲。
樂令懷抱玉簡,云淡風輕地答道:“我明白師兄好意,可我想多積些善功,多看些劍法……早些成為秦真人那樣的人……”
像秦休那樣無情無心,不動聲色便將人置于死地的人。
14、探望
與池煦分別之后,樂令就重新關閉洞府,開始祭煉飛劍。
那柄劍名為“鑒源”,本質是采自西方白金之精,劍身細韌輕薄,其上只祭煉了兩層禁制。若是善加溫養祭煉,可以煉至兩重天二十四層圓滿,到時便能與心相合,如臂使指。不過只要掌握了眼下劍中這兩層禁制,便足以御劍飛行了。
樂令將劍平平放至身前,服下一粒能增益元精的化靈丹,這才開始祭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