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的激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樂令將身子壓低,雙膝緊緊粘在白鶴背上,目光卻投向了遠處七座蒼翠雄渾的主峰。各峰上仙云繚繞,間還有虹霓為橋;峰下更有數點澄靜湖泊散落,波光蕩漾,將上方所過的一切映得清清楚楚。他在空中還遠遠望見幾名羅浮弟子或御劍、或乘法器在各峰間來回,衣著整齊劃一,人物也俊秀出塵,單看側影,像極了初識時的秦休……
身下白鶴忽地在空中盤旋一圈,向不遠處一座峰頂扎了下去。樂令忙忙收攝心神,按著之前那名羅浮弟子的提醒,小心戒備著即將到來的考驗。
下方峰頂越來越近,頂上那座堂皇大殿也映入了他眼中。正殿高有三層,頂層飛檐下掛著一面金漆牌匾,其上題著“云笈殿”三個氣勢恢宏的大字。殿前是一片占地數畝的空院,地面鋪著一層白玉地磚,兩側花木籠蔥,卻是寂然無聲,滿院中見不到一個人。
身下白鶴清唳一聲,忽然直沖向大殿門前,速度比之前在空中時還快了兩分。樂令小心地從鶴身上站了起來,將體內一點靈氣提到胸中,準備隨時從鶴身上跳下。
然而就在那鶴才落到與大殿最高一層相當的高度時,周圍空氣忽然震蕩起來,凝成一道巨劍的虛影,挾著斬殺萬物、斬破空間、斬斷一切生機的威勢當頭劈下。只看一眼,便令人全身發冷、心生畏懼,仿佛連一身膽氣也要被這劍意斬滅。
可惜也只是元神真人的劍意。樂令凝神看著眼前劈面而來的劍影,細細體味著發出這道劍意之人封存其中的精神氣韻。正在劍影險險斬到他頭頂時,他腳下忽然一空,那只白鶴已化作一張符紙被風吹遠,他也沒有飛行法器,就這么直直地朝地面摔落下去。
難怪那人提醒他不要依賴此鶴,原來竟是靈符所化。樂令可惜地看了頭上劍影一眼,盡量提起微薄的靈力裹住雙腿,落地時又借著一蹲之勢化解了下沖之力,終于平平安安地落到了地面。
此時才從殿內走出了一名羅浮弟子,向他友善地笑了笑:“道友心性不錯,反應也靈活。不過方才那道劍影只算是半關,你先在這里等候,待會兒人到齊了才會正式進行第二關測試。”
樂令依言在殿外等候,不久又有兩三個人飛過來,一一受了劍意測試。秦弼來的也不慢,只是在空中時被那劍意吸引,在白鶴消失時來不及應變,實實在在地砸到了地上,虧得有靈氣護體才沒受傷。
樂令自然連忙湊上去表現兄弟之情。
秦弼見著他后極為驚喜,雙目微微發亮,抓著他的衣袖便問了句:“你——”忽然又想起自己不該將心意外露,起身松開那片袖口,不著痕跡地打量了樂令一番,淡然說道:“你也通過了,很好。”
又等了兩個時辰,次第有四十余名通過測試之人來到殿外。那名主持測試的羅浮弟子與一名女修一同從殿內走出,高聲宣布:“第二關測試開始,請各位依來到此處的次序排隊。這一關測試的是各人對方才入殿時那道劍意的感悟,羅浮宗以劍術立派,若不能感悟劍意,進入羅浮卻不如投向其他門派合適。”
他又拿出一把寶劍,含笑鼓勵眾人:“這把劍上有特殊陣法,只要能施劍者能掌握一絲劍意神髓,便可通過此劍釋放劍意,無關各人修為。”
樂令自是頭一個測試的。他手握長劍,細細回憶著劍意神髓,毫不遲疑地一劍向前斬去。寶劍上忽然生出一個虛影,散發出飽含斬滅一切眾生意味的劍意,向空地中一往無前地劈去,只是那虛影極為細小,淡若輕煙。
一旁女修示意他放下飛劍,拿過他的令牌記錄下“悟性:上”,收入自家袖中,便面無表情地叫道:“下一個!”
秦弼于劍道也確實有天資,其釋放的劍意也帶著斬殺萬物之意,且劍影粗大而真實,遠比樂令那道劍影奪目。他測試之后便直接走到樂令身旁,故作不經意地安慰道:“你的劍意很好,不要擔心。”
嗣后測試的人有釋放不出劍意的,有劍意與之前展示的那道不符的,也有表現上佳的。待到這四十幾人都測試完畢,那兩名弟子便將令牌都帶入殿中。
過了一盞茶工夫,便有一名年紀稍長的筑基修士走出大殿,捧著一枚玉圭念道:“入內門的弟子:秦弼、秦朗、苑明珠、林啟;入外門的弟子:駱飛言、陶意……”
每念一個名字,念到的人便到他肩下站成一排,最后卻還有七人未能通過。那名修士將玉圭收起,淡淡看了他們一眼:“各位根骨、資質、心性都不錯,只是對劍道缺了些領悟力,不適合進入羅浮,可去附近州的太華、洞真等宗門求師。”
之前負責測試的兩名弟子便要引著那幾人向山下去。其中卻有一人不肯下山,更忿忿然叫道:“羅浮派擇徒不公!頭一個測試的那小子劍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遠不如我的劍意凝實,憑什么他能進入內門,我卻連外門都進不了?他姓秦,是不是與羅浮派新近大出風頭的元神真人有親,是憑著家族背后的關系才被收入內門的!”
他這么一喊,被黜下的七人就都覺著此事不公,就連外門弟子中也有個性情桀驁的站出來質問那修士:“秦弼、林啟、苑明珠三位師兄師姐能被選入內門,其天份是人所共見,我不敢有異議。可是秦朗此人劍意微弱,也是人所共見。他若能入內門,我為何不能?”
那名筑基修士也有些惱怒,冷冷問道:“你想在羅浮鬧事?”
那弟子猛地跪下,提高聲音喝道:“此事甚是不公,弟子只想求個公平!若羅浮派是家族所有,只擇親不擇賢,我立刻就離開羅浮;若師叔還肯講公平,我也不提什么非份條件——我要與秦朗秦師兄比試一回,若我贏了,只要將他也黜入外門即可!”
他聲音鏗鏘,態度堅定,那幾名被刷落的弟子都附和著呼喊起來,就連其他被選中的內、外門弟子也都抱著看好戲的態度在旁等著那修士的決定。
唯有秦弼踏出眾人之外,冷漠地在眾人面上掃了一眼,朗聲道:“秦朗資質本領皆在我之上,你若一定要比,便由我來與你比試一場。”
樂令神色淡然地看著場中亂象,心中卻是五味雜陳。秦弼對他的心意他不是看不見,可秦弼做得越多,他越會下意識地將此人與秦休相比,而越是相比,心里就越是煩亂,就連道心也似蒙了一層輕塵。
他正欲出去將秦弼拉回,身上卻忽然覺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場中那幾個正在鬧事的人也靜了下來,眾人臉色都有些難看,額上也落下了滾滾汗珠。
一道清雅冷淡的聲音忽自大殿內傳出。那聲音并不算高,卻是清清楚楚地傳進了眾人耳中:“準許趙瑜與秦朗一戰,就在此地比試,輸的人立刻離開羅浮。”
那名叫做趙瑜的外門弟子眼睛一亮,原本被元神真人之威壓得略略彎下的腰也直了起來,滿懷著勝利的自信,挑釁地望向樂令。樂令面上也泛起了一抹堅定的笑意,頂著元神真人威壓艱難地步步邁向出,走向空場中央。
——那是秦休的聲音,他至死也忘不了。他怎么能在秦休面前露出一絲弱勢?
11、修文
籠罩在庭中的無形威壓消失,一道圓形高臺忽自地面平平升起。殿內不再傳出任何聲音,方才宣布入選弟子名單的那名筑基修士則神色沉重地說道:“秦朗、趙瑜,你們到臺上比試,點到即止,不可殺死對方。”
兩人各自應了一聲,樂令便先縱身躍上高臺。趙瑜從地上起來,分開眾人,也跳到高臺中央,輕蔑地看著他說道:“秦道友,你離開羅浮后可不要怨我,要怨就怨你自己沒本事,背后倚靠又做得太過,讓你犯了眾怒吧。”
樂令一語不發地將鈞天雙環祭了出來。
他體內元精實在太少,運用這對法器已經十分勉強,只能憑著體內陰陽陟降盤中的乾金、坤土精氣提高雙環本身品質,暫時留在身邊防御。若要以之攻擊,即便竭盡全力,也只足以支持三次出手。那些魔門手段,在羅浮山是絕不能拿出來用的,唯有法寶囊中倒還有幾張靈符……
此時趙瑜已在自己身上加持上了金甲符,化作一身金色鎧甲,將身體頭面完全裹住,而后便從法寶囊中摸出兩張靈符扔外扔去。
那兩張靈符在空中化為兩條火龍,如離弦之箭般直射向樂令。這兩道火龍還未飛到,他又將一張萬木靈符扔到了地面,右手在法寶囊中掏出一把細針,將手一揚,劈頭蓋臉地灑了過去。
樂令催動靈力,將坤土精氣源源不斷地送入身前鈞天雙環中。那雙玉環在感應到火龍熱氣時便猛然漲大,迎上那兩條火龍,將其攔在樂令身前,等著那火符中所蘊的靈力自行消失。
樂令手中也摸出了一張雷符,上面附了一點離火精氣,準備以此破開對面飛來的細針。那道雷符才剛離手,他就覺著腳下土地忽然松軟了下去,還來不及抽身,一條細長而帶著尖銳硬刺的草莖便從下方直纏到了他右腿上,密密砸砸的硬刺已深深扎到肉里。
趙瑜大笑起來:“廢物就是廢物,就是手中有再好的寶物也不會用。像你這種只靠著家族長輩活下來的人,有什么資格占著內門弟子的位置!”
臺下之人雖然不敢光明正大地說出這話來,但也有不少面露笑容,覺著趙瑜此舉大快人心的。唯有秦弼滿面冰霜,雙目一眨不眨地盯著樂令,眼神中流露的卻還是純然的信任與支持——他堅信樂令不會敗在這么個狂妄之徒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