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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二皇子被下了禁足令,每日里不是吃吃火鍋、剪剪花草就是看看紅樓,謝必安就仗著劍靜立在他身后。
淑貴妃得知李承澤被禁足,譴人送來幾本古籍,要他好好參悟,靜心養(yǎng)性。
殿外的雨淅淅瀝瀝,點點漸在池塘的荷葉上,粉白的荷花,花心還沒綻開便被雨打得有些傾頹之勢。李承澤雖不喜歡下雨天,但在檐下就著天光靜靜讀幾本書簡倒也悠然自適。他歪著身子半躺在椅子上舉著書簡,手指一顆一顆地輕擷著葡萄,送進(jìn)嘴里。
謝必安看著他拿書的樣子忽地想起了范無救。數(shù)月前,他還捧著書在這座殿中晃悠,向自己炫耀著不久將要參加春闈堂堂正正地科考……自從范閑此人出現(xiàn),殿下身邊的臂膀越來越少,在這波詭云譎的朝堂之中,他看不清殿下的前路還能走多遠(yuǎn)。
李承澤敏銳地捕捉到身邊人的呆滯,余光犀利地瞥了他一眼,依舊盯著書簡淡淡地問道:“必安,在想什么?”
“回殿下,”謝必安的思緒立刻被拉了回來,謙卑地拱手道:“屬下只是想到范無救……也曾喜愛讀書。”李承澤一時不知作何表情,頓了頓,將書簡放在了案幾上,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范無救……是為我而死,但謝必安,我不會讓你跟他一樣。”他的眼眶深邃,睫毛微微翹著,盯著謝必安的眼睛,目光好像要將他看穿。謝必安心下一動,說不清是感動是愧疚還是惺惺相惜的敬服,撩起衣袍就單膝跪下,“殿下,必安會永遠(yuǎn)守著殿下。”眼神里滿是虔誠。
李承澤也說不清楚,雖說謝必安和范無救這兩個人一刀一劍守了自己多年,他待他們確實與旁人不同,但自己總感覺謝必安心里多出了些什么,更甚于忠誠。
檐外淅瀝的雨越下越小了,直至靜默無聲。天光卻漸漸暗了下來,殿中還來不及點蠟,主仆二人一臥一跪,相望無言,好像都想從對方的眼里瞧出些什么。多年的刀光劍影腥風(fēng)血雨都離不了此人相伴,謝必安,似乎已經(jīng)不單單是他的一只看門犬了,李承澤心想。
他終于起身,光著腳趿起鞋子,黑色的暗紋襯得腳踝上的紅痣有些妖冶,昏黃的光線中謝必安只瞧了一眼,立刻別過了臉,低下了頭。“起來,不必這么嚴(yán)肅,你的忠心我知道。”李承澤伸出手扶著他的手臂漫不經(jīng)心地將人拉起來。瘦削的指節(jié)泛著白,又洇著紅。謝必安徹底閉了眼,胸中有什么東西噴薄欲出。他不知自己今日是怎么了,突然如此地傷春悲秋,如此地心如擂鼓,如此地難以平靜……
李承澤察覺了他極力掩飾的表情,卻故意放過了他:“必安,天有些暗了,你為我點些燭火吧,字都看不清了。”謝必安如蒙大赦,“是。”終于松了口氣。李承澤定定地望著背對他的身影,冷漠無情殺人如麻的劍客也會動心嗎?李承澤鄙夷又邪惡地歪了歪嘴角,有意思。
李承澤坐在秋千上悠悠地晃著,許是覺得不過癮,于是將一只腳支了起來身子向后躺去,謝必安立刻伸出手臂相護(hù),留心了一會兒看他蕩得穩(wěn)又默默收回了手。李承澤仰面盯著椽子,有些乏累地打了個呵欠,手背輕掩著嘴唇,眼底氤出的淚欲掉不掉,眼尾有些泛紅。謝必安靜靜看著他的臉,只想到一個詞——勾人。在心里默默嘆口氣,劍客低下了頭,手握著劍柄,劍鞘垂直挺立于地面,又恢復(fù)了那副冷漠模樣。
“事情辦好了嗎?”李承澤懶洋洋地問。
“辦好了,屬下親自將她綁了回來。”謝必安微妙地笑著,答道。二皇子總說他像個木頭對誰都冷著臉,但他幫李承澤做起壞事來,倒總是有些眼睛放光的興奮勁兒的,或許這就是一個惡人的自覺吧。
“這樣也好,明日就是范閑和婉兒的婚禮了,把葉靈兒綁回來就不必讓她去打擾他們了。”李承澤滿意道,嘴角擒著笑。
看著李承澤的樣子,謝必安忍不住垂下眼眸,嘴角上揚(yáng)。殿下總是這樣,一本正經(jīng)干著壞事然后搞一些冠冕堂皇的說辭,但他又覺得有趣的緊,既然殿下高興,他便也陪著他笑。
謝必安抬眸時,李承澤已經(jīng)走到貴妃椅跟前半躺下去望著自己,手微微撐著臉,那眼神晦暗不明。靛青色的外袍隨意地敞著,腿撐起赤色的褶裙,層層疊疊攤開,散漫在座椅上,朱紅的暗紋被身后的蠟燭照得流光溢彩。謝必安一時啞然,這樣的衣服真配他。
“怎么愣住了,剛剛不是笑得很好看嗎?”
謝必安又愣住了,殿下……這是在夸自己嗎?
李承澤看著這個木頭只會發(fā)愣,無奈嘆氣。
“謝必安,過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劍客。
謝必安聽話地上前,俯下了身子,“殿下有何吩咐?”
“明日要去范閑府上參加婚禮,記得去跟宮里請示一下,否則我們的太子殿下,又要拿我私自出府做文章了。”李承澤刻意附在他耳邊,輕輕吐出這些話。兩人靠得實在有些近了,李承澤的話輕飄飄的,似乎有些無法送進(jìn)他的腦子。謝必安只看得見殿下微啟的唇,感覺到殿下噴在自己耳邊的氣息,若我們的二殿下眼力夠好,怕都能看到這人耳朵上豎起的細(x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