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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稷扯下勉強蔽體的樹葉,“噗通”一聲跳進了溪中。她仔細地檢查著自己的身體,發(fā)現(xiàn)傷口已經(jīng)愈合的差不多了。這是又一個令她驚異的事情——強大的自愈力。
她記得墜落那晚她全身上下骨骼多處斷裂,死咬著牙后居然可以勉強行走;還有她明明滿身是血,出血量之大難以想象,卻沒有因失血過多而休克,甚至連絲毫的頭暈也沒有,倒是清醒得痛苦。
“我這算是什么?怪物嗎?”林稷不禁苦笑一聲。她不知道如何去面對這事實,所以盡管逃得快,卻一直躲在深山老林里,從不到有人煙的地方去。況且,以她這副模樣有可能會引來危險。
林稷摸了摸手腕上的表。這個表在之前的重重劫難中幸存了下來。她仿佛下定了什么決心,不過,她還在等待著一個機會。
......
又過了幾天,天氣漸漸轉(zhuǎn)陰,時不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直到一個夜晚,電閃雷鳴之時。
林稷往自己手腳抹了些泥巴,白凈的臉有大半被散發(fā)著怪味的烏青淤泥蓋住了,看起來十分狼狽。
暴雨傾盆,游客們早早地就離開這荒蠻之地縮在自個兒溫暖的小窩里,黃石公園倒顯出了一種別致的寧靜。
林稷憋了口氣,突然猛地跑向森林旁邊的一間木屋,“叩叩”地大力敲起了門。
“請幫幫我,請幫幫我!”她夾雜著哭音叫喊道。
過了半響,門突然開了。一個高大挺拔的中年男子雙手環(huán)胸,定定地站在門口。
“你要干嘛?”他粗啞地說。
“請幫幫我,”林稷乞求道,“我迷路了。”
男子目光掃了掃林稷的身體,卻只看見一片烏黑的泥。
林稷連忙解釋道:“我白天失足掉進了一個泥塘里,衣服和背包都陷進去了。”
男子揚了揚眉,“就你一個人嗎?”
“不是的,”林稷蹙著眉,豆大的雨滴打落在她身上,她低著眼,任憑雨水順著臉龐滑落,頭發(fā)如濕漉漉的雞窩,楚楚可憐。“我和我的朋友在半路走散了。”
男子帶著審視的目光又沉默著盯了她半響,隨后拉開了門。“進來吧。”
“謝謝,謝謝!”林稷激動得語無倫次,“您真是個好人!”
“瑪莉,”男子朝屋內(nèi)喊了一聲,“有個小家伙迷路了,你先找套衣服給她。”
林稷低眉順眼地站在門邊,一動不動,好像怕自己身上的泥水臟了干凈的木地板。
一個腰寬體胖,面容和藹的女人從屋內(nèi)走了出來。她看見了林稷,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憐惜,“可憐的小女孩,”女人心疼地說道,輕輕抓住了林稷瑟瑟發(fā)抖的手臂,“都已經(jīng)冷得發(fā)抖了。”
瑪莉把林稷拉進了浴室,“諾,衣服在架子上。”她指了指,“你先好好洗個熱水澡,等一下吃飯。”
林稷垂著眼,烏青的嘴唇蠕動著,糯糯地說:“謝謝您,夫人。”
“好孩子你受苦了。”瑪莉溫和地說,拉上了門。
門關(guān)上了,林稷終于抬起了雙眼,一雙黃金瞳倒映在門背后的鏡子上。她目光沉靜,仿佛變了個人。
過來一會兒,林稷走出了浴室,瑪莉招呼她坐到屋子一角的桌旁。“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啊?”瑪莉一邊端出一鍋紅菜湯,一邊柔和地問道。
“林。我叫林。”林稷低低地回答道,聲音有些沙啞。
“林,你不會是感冒了吧?”瑪莉突然把手貼上了林稷的額頭。
林稷一驚,下意識地要去反擊,但感覺到額頭那溫暖寬厚的手掌,吸了口氣,最后忍住了動作。她連忙閉緊了眼睛,眼尾有一絲澡后的嫣紅。
“林,上帝保佑你!你沒事。”瑪莉收回了手,松了口氣。“我是瑪莉。這位是我的丈夫大衛(wèi)。”
林稷臉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謝謝你,瑪莉。也謝謝你,大衛(wèi)。你們救了我。”
大衛(wèi)不可置否地頷了頷首,接著消滅他的土豆。
瑪莉的目光卻久久停留林稷身上。林稷微微低著頭,額前有些過長的黑發(fā)零碎地蓋住了她的眉眼,只露出一張嫣紅的小嘴和半截白凈的脖頸。
“哦,我的天!”瑪莉感嘆道,“林,你真漂亮!像東方的瓷器一樣柔弱!”
林稷沒有回答,隱藏在陰影下的眼睛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謝謝你的贊美,瑪莉。”林稷放下了手里的刀叉,“碗碟交給我來洗吧。”
瑪莉又露出了肯定和贊美的神情,“你真是個好孩子!”
......
夜深人靜。暴雨不知什么時候停了,天空中也掛起了一彎皎潔的明月,幾縷浮云卷著尾巴安靜地睡著。
林稷躺在小小的床上,明亮的月光透過高處的小窗灑在她身上,她的臉一半潔白如雪,一半隱藏在黑暗中,只有一對金色的眸子熠熠生輝。
“不管怎樣,明天再說呢。”林稷低低地嘟囔一句。終于睡了個安穩(wěn)的覺。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