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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了撮合兒子和陳如意的心思…陳如意的出身有些不完美，是個私生女。不過話說回來，陳如意有那樣地母親，也就不在意私生不私生的了。再者，霍去病也算是私生子，雖說英雄不問出身，現(xiàn)如今也不會有人不開眼的提他的出身，就像沒人說陳如意父不明一樣。

就算是衛(wèi)少兒再不知道外面的事，也知道陳嫣處在什么位置，而身為陳嫣唯一女兒的陳如意又意味著什么。這樣的女郎成為冠軍侯夫人，這是很有利的事！

“是嗎？”陳嫣不見得看不出衛(wèi)少兒的意思，但她就是只做不懂。

等到回家，陳嫣身邊的婢女才來到陳嫣身邊小聲道：“翁主…冠軍侯府的婢妾小產(chǎn)了…”

陳嫣身邊的醫(yī)者這次也回來了，這件事也是從他們那兒知道的。他們當(dāng)然沒做什么，只是人家在冠軍侯府呆著，冠軍侯府又沒有一個女主人鎮(zhèn)著，很多事情很容易打聽到。

他們也沒有刻意打聽，只是傳出來聽到了而已。

好像是因為擔(dān)心霍去病的病情（應(yīng)該擔(dān)心的，畢竟真的人沒了，她們的境況就完全不同了），也是因為這陣子擔(dān)心又勞累，這才小產(chǎn)的。小產(chǎn)之后要調(diào)理身體，冠軍侯府原本的醫(yī)者給人開了藥，隨口說起了這件事。

而婢女之所以會把這件事上報，也算是某種程度上錯誤理解了陳嫣的意思——就算是陳嫣身邊，也有人和外面的人一樣以為她想和衛(wèi)氏外戚聯(lián)姻，看中的就是前途正好的霍去病！

年齡上或許差了一點兒，但男子那邊比女子這邊大了這些，在這個時候并不算離譜就是了。

既然覺得陳嫣有這方面的意思，下面的人自然就會留心相關(guān)消息了。在他們看來，這也算是個好消息了。

陳嫣滿臉古怪，搖搖頭：“你們就是想的太多了，如意才多大，你們就這么猜了？這種事管我們什么事…罷了，只記得日后別多事就是了——記住，別再過多關(guān)注冠軍侯了。”

正說話呢，陳如意小朋友就跑進(jìn)來了：“阿母！”

陳嫣看著稚嫩的孩子，手抬了抬，讓剛才說話的婢女安靜退下，道：“有什么事…再想做什么事得先做功課，這幾日功課落下不少了…”

第432章 殷武（1）

有的時候陳嫣覺得時間過的好慢, 好像怎么也過不完。但有的時候她又覺得時間過的飛快，什么都還來不及去想、去計劃, 就已經(jīng)倏忽而過。再回頭的時候才會恍然去想, 原來時間已經(jīng)過去那么遠(yuǎn)了。

“小妹？”眼前的男人兩鬢斑白…雖然貴族人家都善于保養(yǎng), 即使是男子也老的相對慢, 也不代表時光在他們身上不會留下痕跡。

陳須的語氣有些討好的意思, 面對陳嫣這個妹妹，他很多時候并不像普通兄長。兩個人有限的相處中更像是身份互換了一樣, 陳嫣是兄長, 陳須是小妹妹——不過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別說當(dāng)事人習(xí)慣了，就算是旁觀者也早見怪不怪。

世俗意義上說, 陳須對陳嫣占據(jù)了絕對優(yōu)勢，這是沒錯的。但很多時候所謂的‘習(xí)以為常’是要屈服于現(xiàn)實的, 陳須是堂邑侯，是陳氏如今的‘族長’，可那又怎樣呢？眾所周知的，現(xiàn)在最有權(quán)勢的人是陳嫣！

大長公主在的時候是如此，大長公主不在了, 更是如此…連最表面的面子都不用做了。

是的, 劉嫖在幾年前已經(jīng)去世…都是元鼎元年的事了。

時間過去了好久好久, 從陳嫣再次返回長安到現(xiàn)在, 很多事情再次發(fā)生了變化——陳嫣做的那些事情先不說, 只說她身邊的人, 確實是有些人來了，又有些人去了。母親劉嫖只是其中之一…而陳嫣如今也快要四十歲了。

而比她年長的多的兄長自然更加衰老，按照時下的劃分，確實是個‘老人’。

時光總是很優(yōu)待陳嫣，歲月留下的痕跡到來的很遲緩，卻也不能真的不留痕跡。現(xiàn)在的陳嫣再也不可能依舊做年輕態(tài)，失去了年輕時候的輕盈，有的是一種花開到荼蘼的妍麗。

依舊是美的，但不可否認(rèn)，這是花期將盡了。

陳嫣和陳須站在一起就如同兩代人，她回視著自己的兄長，輕輕搖頭：“無事…”

陳須卻不信陳嫣真的沒事，開口勸說道：“小妹，且將心放寬些，生老病死之事本就不可強求…”

陳嫣今天又來參加了一場葬禮，這一次送走的人是她的姐姐，曾經(jīng)驕縱到不可一世的‘嬌翁主’——大概是年紀(jì)越來越大，陳嫣很容易想起以前的事，想起年幼時候跑過未央宮長長的宮道，忽然看到姐姐。

那個時候她是大漢宮廷之中最鮮艷的花兒，雖然只是一位翁主，卻因為母系的高貴，以及外祖母的偏愛，得以在宮廷之中享受特殊的地位。別說漢宮之中的公主了，就連皇子都要討好她。

她曾一度決定了這個國家的繼承人是誰！

如果母親沒有將陳嬌許配給劉徹，最后由誰來當(dāng)皇帝還真不好說！

這樣光華燦爛，從一開始就注定耀眼的女子，離開這世界的時候卻很安靜。大概母親去世的那一年起，她的身體就開始不好了。這種不好只是一種‘虛弱’，沒有人太放在心上，因為貴族女子常有這種弱癥。

甚至有人覺得病歪歪的才活得長久！

也就是因為陳嬌是從小健康到大，這才引人注意了一些。

年前陳嬌又生了一場病，當(dāng)時看不出來是什么重癥，大夫看過也只說好好將養(yǎng)，開個補藥方子吃著也就是了…誰也沒想到，就是這場病一點一點吞噬了陳嬌的生機，始終沒有離開的意思。

后來的大夫也想了很多辦法，換了不少藥方，但就是沒用——陳嫣身邊的大夫，還有那些特效藥，這次也沒有發(fā)揮作用。

這并不能責(zé)怪什么，就算是科技昌明的兩千年以后依舊有醫(yī)學(xué)無能為力的地方。放在當(dāng)下，陳嫣救不了的人就更多了，哪怕這是她在意的人也是一樣。

“生老病死不可強求…”陳嫣聲音空洞，并不去看自己的哥哥，只是看著遠(yuǎn)處陵寢——這是劉徹的陵寢，因為他還活在世上，所以一直沒有停止興建，逐漸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奢華。陳嬌作為劉徹曾經(jīng)的皇后，即使被廢了，她最終也要被葬在這里。

陳嫣知道生老病死不可強求，只是覺得太突然了…真要說年紀(jì)，陳嬌還不上五十歲，遠(yuǎn)不到說生老病死的時候。相比之下，這比幾年前母親的葬禮更讓陳嫣不知所措。

她沒有一刻比這時明白歲月無情變遷…就好像忽然之間她就意識到了，時間過的飛快，她比別人多出來的一生也走過了大半，而剩下來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

考慮到這個時候的條件，即使她擁有無數(shù)的財富和權(quán)力，她也很難對自己剩下的時間抱有樂觀的期待。

身邊那些熟悉的、親愛的人一個個離開，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警鐘長鳴。

“罷了，不說這些了。”陳嫣與自己的兄長接觸并不多，很多時候是無話可說的。交代了一些‘安分守己’之類的話，陳嫣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不是她非得多事交代這些，而是陳家有的時候真有些不像話。大錯不至于犯，但時不時弄出點兒奪爵的事卻是有的。當(dāng)初劉嫖剛過世，陳須就和陳蟜爭財，并且在守喪期間鬧出了亂倫的丑事。

也是因為這個，陳嫣真的對這兩個兄長有些失望了。只是因為到底是兄長，母親臨終之前有所囑托——不管劉嫖有多重女輕男，終究還是愛自己的孩子的。臨到最后，想到兩個兒子的高不成低不就，總是托付了陳嬌和陳嫣一回。

主要是托付陳嫣。

當(dāng)時這事兒鬧出來，可大可小！大漢以孝治國，這種事肯定是要嚴(yán)懲的。但話又說回來，這到底只是私德有虧，只要沒有人舉報，又或者舉報之后輕輕放過，也不見得又會有人揪著不放。

重點還是看天子怎么想！

如果是天子看不順眼的貴族，奪爵治罪是常事。如果是天子身邊正當(dāng)紅的心腹，這就是小事了…想當(dāng)年霍去病惹了多少事兒？不該做的事他做的多了，還不是一點兒事沒有！

當(dāng)時劉徹是想按下這件事的，不是因為他看重兩個表兄，純粹是給陳嫣面子！真要是治罪了陳嫣兄長，外面不知道要傳什么流言蜚語——眾人總是格外關(guān)注天子，天子隨便做什么也會被認(rèn)為是重要表態(tài)。

他為陳嫣的臉面著想，不愿意陳嫣受這樣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