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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巧薛稚端了剛熬好的湯藥過來,幫趙衍拔了手臂上的細葦管,包扎了傷口。趙衍連日失血,一大海碗補血清毒的藥,每日都要喂上叁次。
松年對著帳外一努嘴:“你也兩宿未睡了,先去歇上半個時辰……那個女人一開口,我們必要和大梁的駐軍一戰,最要緊的是不能讓她開口,要怎么做,與眾將軍們商議了再定。陛下現在這樣,還是先不要告訴他了,日后就算要給她償命,我也認了。”
這個想法鶴望與墨泉也是有過,終究不敢擅自做主,不料松年與他們想到了一處,還下了如此大的決心,嘆了口氣:“事到如今,還有什么法子,天大的罪責我與你一起擔了?!?
松年送鶴望出去,回來將趙衍扶起來,方便薛稚喂藥,豈料今日趙衍一反常態,緊緊閉著唇,喂了半天,喂不進半勺,白白將中衣染了一片濃稠褐色。
松年小臂一痛,低頭看去,已被趙衍死死攥著,心中直打鼓,后怕剛剛與鶴望所議已被他聽見了,試探道:“陛下醒了……可有什么事要吩咐?”
袁穆和阿律齊聞言,也轉到了屏風的后面。就連走到大帳門口的鶴望,也一臉喜色地回轉,齊齊道:“陛下?!?
趙衍突然睜開眼,眸光迅疾如電,刺向虛空:“鶴望,她被關在東宮幾日了?”
鶴望見瞞不過去,瞥了松年一眼道:“叁日了?!?
松年覺出握著自己的手又是一重,又聽趙衍道:“鶴望,即刻傳信給墨泉,讓他無論如何也要護她平安?!?
鶴望聞言,突然跪下道:“陛下叁思,如今楊仲節裹挾著太子,要讓她在群臣面前作證,說是陛下指使她刺殺先帝的,如此一來,陛下可是要背上千古罵名的……”
松年也跪在床前道:“陛下,我一直信不過那個女人,陛下一出事,她就去了大梁,她的假弟弟還對陛下行刺,就算她沒有背叛之心,陛下此刻重傷,江山危急,也都與她這個禍水脫不開干系……”
趙衍大笑一聲,旋即又道:“蠢貨!自古男人打了敗仗,失了江山,總要怪在女人身上,殊不知越推卸責任的君王,越不配坐擁江山……何況,她是斷然不會污蔑我的?!?
“袁穆,阿律齊!”
“末將在!”
“明日拔營,去雍州?!?
“是。”
松年抬頭道:“陛下,你現在的身子怎么受得了行軍之苦?!?
趙衍道:“無妨,薛神醫,你前幾日說的那個以毒攻毒的法子,今日就來試試吧!”
薛稚聞言,不知所措道:“陛下,這……這……這幾日翻遍了醫書,還是只有六分把握呀。”
薛稚未言明,他只在誤食了毒草的兔子和老虎身上試過,從未用在人的身上,更罔論皇帝了,心下愁苦。
只聽趙衍豁達道:“放心,我命硬得很,算命的說過,閻王都不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