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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衍吩咐墨泉:“你讓府尹帶人將這一片圍住,街上的閑人都散了去……再查查印制坊和這個梁辰子。”
他說完將手上的書遞過去,便帶人往假山后的小門去。
那是個逼仄的入口,尚沒有一人高,門上的黑漆和了白灰,和太湖石一樣的顏色,倒是個絕妙的掩護。
到底是什么,能讓柳辰魚這么個散漫的人,花了心思,小心藏著呢?
甕中捉鱉,趙衍突然不急了,他聽見里面傳來男子的聲音,似是柳辰魚,便也打定主意,聽一段壁角,權當提前審問了。
只聽男子捏細嗓子,裝成個女子道:“你流落他鄉未回,我寂寞深山無倚,鶯兒燕子,眼望成雙對……誰知命飄蓬,君恰歸,妾又行,做浮花浪蕊……”
那一段說辭且吟且唱,清商繞梁,果真打動了聽者。
一個女子道:“柳公子,你說那施夷光已做了夫差的寵妃那么久,范蠡怎么還不死心,一直等她,便是等到了,又能如何……你的這個故事,真是愁煞了我……”
那說話的女子便是蘇合,她陪著妙儀聽柳辰魚說書,雖不知前情,聽到此處,縱是隔了千載春秋,也為那對男女傷懷,差點垂下淚來。
柳辰魚道:“我原也不解,那范蠡為何不死心,如今明白了……”
他說著,微微轉向屏風:“范蠡心悅西施,早在她嫁給吳王之前……她的苦楚范蠡都看在眼中,縈繞于心,夙夜難寐,日子久了,只會比初見時更珍惜她。”
屏風后面悄無聲息,柳辰魚低下頭,這終章他既是寫了,便要說出口:“騎鯨而游,駕鶴而飛,姐姐,你說范蠡尋到了西子,一起泛舟而去,這個結局可好?”
蘇合聽了覺得甚好,心中哀怨散去,如今日的天色般,一碧如洗。
她等了良久,不聞回音,轉頭去屏風后看,對柳辰魚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睡著了……夜里睡不好,這會兒睡熟了。”
柳辰魚默默無言,四周安靜下來,突然聽得一陣敲門聲。
蘇合道:“我去看看。”
柳辰魚沒和往常一樣搶著去。
他心中空落,只坐著不動,等到蘇合起身,鼓起勇氣,走到屏風后,見妙儀果真閉著眼,呼吸綿長,便是知道她真的睡了,猶不死心。
“姐姐,你說我的終章,寫的好不好?”
他又問一遍,如自言自語一般。
這書寫的自然是好的,不然書局開賣時,也不會萬人空巷千金難求。
不過人說好,不如她說好,終歸是為她寫的,結局也只有她能決定。
睡著的人自然沒有回應。
蘇合已急急跑過來:“公子,那人敲門的法子不對,不是我們的人……”
她話未說完,便瞥見門縫里伸進來半柄劍,銀光一動,門閂被砍成兩半,為首的那個人她見過,好像是趙衍身邊的侍衛。
柳辰魚往外一探頭,正瞥見趙衍彎腰進來,忙將蘇合拉到屏風背后,額上冷汗沁出來,腦中飛快轉著:自己剛到不多久,趙衍便來了,料想他是跟著自己來的,不一定知道姐姐的事。
“蘇姑娘,藏著別出聲,余下的事交給我。”
他將蘇合藏到美人榻下,拉出墊褥掩上,聽身后的腳步聲漸近,終于心一橫,喘著氣道:“姐姐,我……唐突了。”
妙儀在睡夢中聽見有人在她耳邊說話,說的什么,未聽真切,似是柳辰魚。
隨后又被人攔腰抱起,剛要去掙,不遠處傳來個熟悉的聲音,渾厚如鐘,帶著淡淡沙啞。
她身上一陣冷,被下了霜似的,霎時間就清醒了,反而不再動作,眼睛卻有點熱。
“賢弟,你在這里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