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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鳳樟的寵愛,她怎么有孕,怎么生下皇子府的嫡子,在皇子府站穩腳跟呢?
這房子里人心各異的時候,外頭已經有了動靜,片刻之后,吉時到了,外頭花轎也到了,唐菀便先把大紅蓋頭蓋在唐艾的頭上,扶著她起來,唐逸和怡和郡主也笑著進來,一邊一個牽著唐艾的手把她給送出了長平侯府的大門。
這樣的一場婚禮,雖然比不得當初唐萱與唐菀的十里紅妝夸耀京都,可是卻也熱熱鬧鬧的。
一場鄭重的婚禮,又何嘗不是一個男子對自己妻子的憐惜還有喜愛呢?
外面傳來的什么斗詩的,應該就是唐逸的同科同窗同僚了。那是跟嫁入皇家完全不同的氣氛,唐菀覺得也很熱鬧高興。不過等門口的熱鬧隨著花轎離開,唐菀心里的心事放下了,轉頭就對鳳弈說道,“咱們也回家吧。”
“阿菀!”唐三老爺躲在一旁聽了唐菀剛剛的那些話,見她當真無情,急忙走出來說道,“阿芝的事,從前是她糊涂。她也知道她錯了,我替她給你賠罪。”
“東山王府與清平王府同為皇家郡王府,我們沒有資格去插手東山王府的事,愛莫能助罷了。”唐菀平淡地說道。
“能幫也不幫。”鳳弈冷冷地開口。
唐三老爺看著鳳弈驚呆了。
“郡王,你,你……”
“咎由自取罷了。自作孽不可活,死了也跟別人沒關系。”鳳弈一手一個抱起兩個小家伙,見鳳念拉住了唐菀的手看著自己,便對他說道,“走吧。”
唐三老爺看見鳳念眼睛一亮,急忙又喚道,“世子,郡王他……”
“做兒子的,怎么能管束父親的房中事。傳出去不好聽呀。”鳳念乖巧地對唐三老爺說道,“剛剛三姨母說得有道理。您不如求求二皇子與二皇子妃呀。那是急公好義的好人,一定不會拒絕您的。”
他一副十分孝順東山郡王,不敢忤逆東山郡王的樣子,唐三老爺看著這小鬼瞠目結舌,卻見鳳念已經不理他,仰頭對唐菀乖巧地說道,“王嬸帶念哥兒回家,累了。知道東山王世子累了還不叫他回去休息,這是要壞念哥兒的身子骨兒,以庶謀嫡呀。”
他跟個小妖怪似的,這么聰明,唐菀覺得喜歡極了,唐三老爺卻怔怔地,直到看著唐菀忍著笑牽著他走了。
看著唐菀一家冷漠的背影,唐三老爺臉色忽青忽白,霍然轉頭,怒視在唐艾成親的時候一聲不吭的太夫人。
“母親到底要害我們兄弟到什么時候!”他沖著太夫人大聲質問。
這一聲質問,叫太夫人一下子愣住了。
她今天看著唐菀過來,看著唐艾春風得意地成親,心里并不痛快。
如果不是清平郡王在,她一定不會叫這兩個死丫頭好過。
可就算是不敢招惹清平郡王,她今日一聲不吭,也算是為難了唐艾,正心里有些滿意,卻沒有想到一向對自己畢恭畢敬的唐三老爺竟然會開口指責她。
這樣的指責叫太夫人一時回不了神,身為長平侯府的寶塔尖兒,她這輩子一直都在兒子們的孝順還有順從之中生活,幾個兒子都對她很聽話,兒媳們很畏懼她,不敢忤逆她。可是看著唐三老爺此刻厭惡與仇恨的眼睛,還有唐三太太看過來的目光,太夫人覺得自己仿佛是在做夢。
她看著總是對她孝順著,此刻卻驟然翻臉,對她這樣大聲不敬的兒子。
“老三,你胡說什么?”她急忙說道。
“為了自己的一時意氣,母親就不顧我與四弟的前程,害了我們的前程,害了我們的兒女,母親,你為何這樣惡毒,你還有半點慈愛么?我與四弟對不住母親什么,為什么要被母親這樣禍害?!我們孝順母親,可是母親是怎么對我們兄弟的?!”
唐三老爺早就對太夫人不滿了,今日見唐菀無情,半分也不心軟,積累的那些對太夫人的不滿已經不能叫他裝出孝順兒子的模樣,對臉色蒼白的太夫人激烈地說道,“我為何會只因為家教不嚴就丟了官位,四弟為何被御史彈劾,如今還在家中酗酒。我們前程無望,連累得我們的兒女也跟著沒有了前程,難道不是母親作惡,叫我們來承擔么?”
唐四老爺是被文舅舅彈劾的,文舅舅為何要彈劾姻親?
還不是因唐菀的母親文氏死在了太夫人的威逼之下。
唐菀為何對唐家沒有半分溫情?
還不是她就算做了王妃,太夫人也依舊叫囂著不把她放在眼里。
唐家淪落至此,都是太夫人的過錯。
太夫人看著臉色惱怒的唐三老爺,看著他們夫妻對自己的厭恨,再見此刻留下的兒孫,她曾經得意洋洋地壓住的兒孫們都對她露出冷淡疏遠的樣子,蒼老的臉一片慘白。
第131章
安穩的日子過了一輩子,老了老了,卻被一向都很得意孝順的兒子這樣逼問,太夫人顫抖起來。
她的心里突然生出幾分恐懼。
“你,你怎么這樣訓斥自己的母親?我把你養大,就是為了叫你忤逆我的么?”她對唐三老爺厲聲說道。
只是這厲聲之中又有些色厲內荏。
如果唐三老爺不愿意孝順她了,兒孫們也不把她當回事兒,她又該怎么辦?
“你這個沒良心的!”
“什么良心,母親還在我的面前提什么良心?我們兒女孝順母親,可是母親卻是怎么禍害了我們的?大哥的爵位被母親折騰沒了,二哥二嫂被母親逼死了,我與四弟官職丟了,難道這不是母親做的好事?你這樣禍害自己的兒女,如今還來跟我們說良心?但凡母親當年對二哥二嫂好些,二哥二嫂還活著……是了,二哥當年最孝順了,只是他的下場如何?不也是被母親活生生地逼死在外地?母親可曾為二哥流一滴眼淚?可見母親你沒有慈母的心。對二哥是這樣,對我們兄弟也是如此!”
唐三老爺這是把最近的無數的怨氣全都丟到了太夫人的頭上。
實在是這些日子他賦閑在家郁郁不得志的時候就想,若是當年太夫人對他二哥二嫂好些,那如今,文家還是姻親,唐菀還是臂膀。
唐菀做了清平王妃,在宮中多有臉面,宮中貴人沒有一個不喜歡她的。
只要她愿意在宮中為唐家說一句話,那唐家哪里還會如先下一般中落,相反,只怕會是再次興榮的時候。
太夫人卻對唐菀這些年這樣壞,還有逼得唐菀的父母不得不遠離京都病死外地,侵占二房家產的事。
因這些事,唐菀冷了心,與唐家就此斷絕,這才引來了唐家如今的窘迫。
“這一切。母親才是罪魁禍首。如今叫我們兒女為你承擔,你還有什么臉面大喊大叫?”唐三老爺眼珠子都紅了,見太夫人顫抖著指著自己,想要說什么的樣子,便冷笑著問道,“怎么,母親想罵我忤逆么?隨母親吧。如今我已經被罷官,就算再有一個忤逆的惡名又算得了什么?!當年二哥不也是被你這一出出的逼得離開京都,因此病死么?你逼死了一個孝順兒子,如今還想逼死我?也好!不如再逼死了四弟,再逼死大哥,母親你依舊是咱們侯府說了算的那個。”
怨氣滿滿的話叫太夫人一下子老淚縱橫,她只覺得此刻自己已經四面楚歌,被兒孫們都拋棄了,且唐三老爺這么大聲嚷嚷,可是今日坐在面前的兒女們竟然沒有一個為她開口,護著她說話。
“阿萱。”太夫人不由看向坐在一旁的唐萱。
這些兒孫之中,她最疼愛的就是親手養大為之驕傲的唐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