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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難道忘記了廣陵侯?”見羅家族長尷尬地看著自己,鳳樟露出了寬容的笑容說道,“舅舅不必顧忌我的心情。說起來我與廣陵侯之間并無齟齬,不過是陰差陽錯而已。我本還應(yīng)該感激廣陵侯這十幾年代我受過。”
他一副光風(fēng)霽月的樣子,羅家族長心里嘀咕二皇子實在夠無恥,一邊忙問道,“廣陵侯怎么可能幫襯羅家?”廣陵侯只怕都恨死羅家了。
雖然他無能,不過也知道好歹,羅氏當(dāng)初坑得廣陵侯成了假皇子,廣陵侯怎么可能不記恨她。
“空口白話自然不可能幫羅家。只是舅舅難道忘了,母親被廢之前,本想將羅家表妹說給廣陵侯。”
鳳樟想到羅氏竟然想叫羅家女跟廣陵侯聯(lián)姻,心里就郁悶得跟火燒一樣。
不過想到羅家女最近奔走想要聯(lián)姻承恩公府,這名聲也不好聽,鳳樟的目光便閃爍起來。
只要李穆娶了羅家的姑娘,不管是羅家的哪個姑娘,他跟羅家捆在一起,就與羅家有了聯(lián)系。
如今李穆得宮中喜愛,他若是能通過羅家影響李穆,那在東宮面前好歹也算是影響力更大了吧。
用一個名聲不怎么好聽的羅家表妹聯(lián)姻李穆,他總不是吃虧的那個。
鳳樟就叫羅家族長想一想聯(lián)姻之事。
說起來,這婚事羅家并不會拒絕。都愿意以嫡聯(lián)姻承恩公府的庶出了,那李穆堂堂廣陵侯,羅家怎么會看不上呢?
羅家怕的是廣陵侯看不上羅家的姑娘。
不過好在羅家的姑娘都有好相貌,羅家族長見鳳樟并不以羅家曾經(jīng)妄想聯(lián)姻廣陵侯府惱怒,相反還樂見其成,松了一口氣,回家繼續(xù)張羅這件事去了。
等才出了正月,外頭的雪開始慢慢地花了,唐菀趁著這個時候回了文家,見承恩公府鄭重地給文家下了聘,給文妤插戴,便露出了歡喜的笑容。
這門婚事是極好的。
因文舅母這些年只生養(yǎng)了文妤一個閨女,文舅舅又并不是一個非覺得只有兒子才能延續(xù)香火的世俗人,他就算回到京都重新為官,也不準(zhǔn)備再納年少的小妾生養(yǎng),因此文家到了文妤這一輩,只有文妤一個女孩兒。
若是文妤出嫁到了別人家,那文老大人夫妻還有文舅舅夫妻得多想念啊,倒是承恩公府,就在對門,離得近一些。
早前文舅母本是跟唐菀說,等自家的宅子整理好了就搬出去,如今因文妤嫁到了承恩公府,唐菀就越發(fā)地攔著文舅母不叫文家搬走了。
文舅母不是一個占便宜的人,雖然的的確確舍不得文妤,不再說搬家的話,不過卻把家里的一處被皇帝重新賞賜下來的大宅子還給了唐菀。
那宅子本是朝中對文家老少受罪這么多年的賞賜與補(bǔ)償,唐菀本想拒絕,可文老夫人卻叫唐菀收了。
“知道你是個孝順的好孩子。那宅子雖然好,其實也趕不上咱們現(xiàn)在住的。已經(jīng)占了王府的好處,卻不能再三地心安理得受用。這是不行的。”文老夫人經(jīng)歷這么多的波折,老了卻依舊天真純善。
然而所謂的天真卻并不是不知好歹,只知道索取。
見唐菀身邊兒女環(huán)繞,容貌越發(fā)嬌艷,便笑瞇瞇拉著她對她說道,“更何況你表妹出嫁以后,咱們這幾個老的本來也用不上那么多的宅子。就當(dāng)做是跟你換的。”她格外慈愛,唐菀見文老夫人也沒有想叫文家延續(xù)香火給文舅舅納妾的,再看看外頭風(fēng)風(fēng)火火張羅著給文妤收拾嫁妝的文舅母,到底笑著點了點頭。
“那我就收下了。”
“這才對。”文老夫人頓了頓,便對唐菀輕聲說道,“日后你們表姐妹,還有阿逸,要相互扶持啊。”
唐菀認(rèn)真地點頭。
“您放心,表妹是我和哥哥一輩子的表妹。我和哥哥就是表妹的娘家。”
“這樣我就放心了。你表妹是家中獨女,日后文家也不會添丁進(jìn)口了,雖然說嫁得舒心,可也得有娘家兄姐親近著,這心里才踏實。”
文老夫人這句話,就是表明了態(tài)度。
她雖然是婆婆,可是卻不會因為兒媳無子,就壓著兒媳納妾了。
“好。”唐菀也明白文老夫人的意思,依舊輕輕點頭。
文老夫人便笑了笑,對唐菀說道,“這兒子閨女的,只要是咱們家的血脈,無論男女,都是香火。”她已經(jīng)年紀(jì)很大了,可是說這句話的時候卻擲地有聲,唐菀怔怔地看了文老夫人一會兒,方才輕輕地說道,“我也是這樣想的。當(dāng)初哥哥還沒有過繼,我就想著,我就是父親與母親的香火。其實生兒子生閨女的,只要血脈在,區(qū)別不大。”
她其實這話是為了文舅母說的,文老夫人便平和地說道,“在我的心里,你舅母與親閨女沒什么分別。”
當(dāng)年被抄家,書香門第出身的小姐變成了彪悍的活土匪,抱著小小的女兒一心一意地跟在他們這些被抄家戴罪的犯官的家眷后頭,她看著她變得彪悍,學(xué)會了抄家,學(xué)會了嬉皮笑臉,學(xué)會賽音字,只為了能求押解他們的差人多給他們一碗水。
她拼命地把嫁妝塞給差人,好不容易才能叫差人答應(yīng)兩個老東西坐在板車上,不必千里跋涉,戴著鐐銬走到關(guān)外去。
板車那么小,坐不下人,她把孩子往他們的懷里一塞。自己跟在他們的車子后面走,磨爛了腳。
文雅的后宅女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雙腳鮮血淋漓,卻一臉若無其事地兇巴巴地叫他們老東西們少看沒用的。
或許是文妤都要成親了,文老夫人就忍不住想到了曾經(jīng)的很多事。
兒媳這么多年沒有再生養(yǎng),也是因那時候的艱難壞了身體。
從那以后,她就想,就算文家只有阿妤一個也無所謂。
什么孫子香火的,文家能活下來沒有跟那些同樣年老的老人一樣死在被流放關(guān)外的途中,如今的日子都是撿回來的。
這樣一想,就真的不重要了。
她只是感到慶幸,唐菀與唐逸是這樣好的孩子,日后與文妤總是能同心協(xié)力,把日子過得更好。
文老夫人覺得現(xiàn)在的日子很好。
安穩(wěn)又輕松,等日后文妤和李棟成親了,有了孩子,還可以看見重外孫,多好啊。
她這樣高興文妤定親,唐菀也忍不住高興,回了王府跟鳳弈提及文老夫人對女兒兒子的態(tài)度,鳳弈倒是有些另眼相看。
能不在意兒媳沒兒子的可不多。
不過文老夫人這樣的態(tài)度卻是叫鳳弈十分敬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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