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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明月唐菀就覺得不自在……她的確厭惡唐萱,可是對于明月,她也并不喜歡她。因此她只是點了點頭的時候,卻見明月突然猝不及防地上前幾步,一下子跪在了唐菀的面前,仰頭含著眼淚說道,“求二姑娘幫幫我!”
“你這是做什么!”李穆剛剛舒展起來的面容頓時重新變得陰沉起來。
然而明月迎著李穆那雙陰冷的眼睛瑟縮了一下,卻還是忍不住伏在地上哭著對唐菀央求說道,“二姑娘,奴婢也是沒有法子了!侯爺和哥哥要把奴婢嫁人,奴婢,奴婢……”她畏懼地看了李穆一眼,想到他在她引誘他之后露出的那叫人背后發冷的陰冷的目光,不由抖了抖,咬著牙說道,“奴婢想去服侍二皇子,求姑娘成全!”
比起為人陰冷的廣陵侯,還是她服侍了那么多年的二皇子叫她更能夠把握住他的心,因此明月便在唐菀沉默的目光里仰頭,淚珠兒滾滾而下,對唐菀哭著說道,“奴婢知道姑娘看不慣唐大姑娘……若是奴婢能夠服侍二皇子,日后奴婢愿意為了姑娘做任何事!“
她的意思唐菀再無能也聽懂了。
唐萱搶了她的男人,她心里一定恨極了唐萱。
因此明月愿意做她手里去打擊唐萱的槍,叫她可以報復唐萱。
唐萱搶了唐菀的夫君,那唐菀就派明月去搶唐萱的夫君。
“你看錯了我。”唐菀看著面前這個美貌的姑娘,見明月仰頭含著淚珠兒看著自己,便搖頭說道,“我的確厭惡唐萱,可是給二皇子送女人來報復唐萱這種下作的事,我不做。”
唐菀笑了笑,心里卻一下子釋然了,看著一臉不敢置信的明月輕聲說道,“你也看錯了二皇子在我心里的位置。他什么都不算,所以我也不會為了報復,或者其他的情緒就為了他費盡心思。可就算是報復,我也是要光明正大,而不是用這樣卑劣又無恥,叫我都變得可恥的手段。”
她報復二皇子,就會在太后的面前告狀,令太后厭惡鳳樟。
會在鳳弈的面前哭訴,叫鳳弈拿拳頭為她報仇。
會親手打爛鳳樟的臉。
可是用塞女人的方式去報復唐萱,唐菀想,她是不屑去做的。
如果她這樣做,那和長平侯夫人有什么分別。
如果明月自己有能耐,自己去攀附了二皇子的話,那唐菀無話可說。
可如果想走她這條路,想要叫唐菀和她同仇敵愾,那唐菀還是想勸明月別做夢了。
她不會做這樣的事。
永遠都不會。
因為她不想看不起自己。
“侯爺,還是別給她找人家了。”不然明月心里惦記二皇子,往后再禍害了無辜的人家。
唐菀這樣說的時候,小江已經從院子外面氣急敗壞地跑過來。他看見明月跪在唐菀的面前的時候臉都白了,因為年紀也不大,小江的臉慘白慘白的,又急忙給唐菀磕頭說道,“小的求二姑娘別聽她的瘋言瘋語。”
他也知道明月自負美貌,因此不甘心只做一個丫鬟,可是他不明白,難道依附廣陵侯府,日后做個平凡人家的妻子,夫妻和美不好么?侯爺是個好人,會好好庇護他們兄妹,日后在侯府的羽翼之下,他們都會過得比李家過去那十幾年還要平安安穩。
吃穿不愁,兒女繞膝,煙火人家,這有什么不好?
難道做權貴小妾比做平凡人家的妻子還要舒服么?
小江心里埋怨妹妹,可是卻不能扭轉妹妹的心意,此刻眼眶跟著紅了。
“人各有志,何必強求。”李穆便對臉色發白的小江說道,“你好生約束就是。”他也不是那種給鳳樟送女人的。而且鳳樟如今連李家的門都不進,明月就算是想要攀附鳳樟也沒有這個機會,因此李穆并未放在心上,只叫小江把明月給帶走,繼續說道,“她已經放了身契,你把她送出府,叫她不必再在李家侍候。”
他這就是叫明月離開李家了。
雖然是驅逐,然而卻并未苛待,小江心里感激無比,便給李穆磕頭說道,“多謝侯爺開恩,二姑娘開恩。”他心里打定了主意把明月給約束在家里好生看管,此刻明月見唐菀竟然斷然拒絕了自己的央求,不由不敢置信地看著唐菀,尖銳地問道,“二姑娘不恨唐大姑娘么?!我,我可以為二姑娘報仇!”
唐菀搖了搖頭,不想和她說話。
“少拿阿菀當槍使。”因這不是要給自己做妾,因此鳳弈懶得收拾這種沒身份的丫鬟,卻警告地看著明月冷冷地說道,“本王不管你日后去服侍誰,不過若是日后你還敢攀扯阿菀,從你的嘴里吐出阿菀的一個字,本王就割了你的舌頭。”
他聲音冰冷地說到這里,明月被他身上肅殺的氣息驚駭得不敢動作,只覺得心臟都要凍結了一般。倒是唐菀不會把這樣的事放在心上,急忙扯了扯鳳弈的衣擺低聲說道,“快送我回家,你也可以早點回去。”
“阿兄,那我也先回宮了。”大公主便對李穆說道。
李穆陰沉的目光掃過了哭鬧起來的明月,微微點頭。
他沒有再送他們出去,倒是當大公主跟唐菀一同坐在了車上,這才對唐菀問道,“這丫鬟從前服侍過鳳樟?”
“是啊。”唐菀點了點頭說道。
“這丫頭看似魯莽,實則膽大包天,而且還知道拉攏你,是個精明的人。”這個叫明月的丫鬟的確精明,甚至拿捏住了人心。
畢竟,一個女子被堂姐搶走了丈夫,怎么可能會忍氣吞聲不報復回去,不希望自己的堂姐遭受到和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一樣的恥辱。明月直接跳出來求唐菀幫忙,正說明了她的的確確是個聰明人。
只可惜這明月有點倒霉,自己是個聰明人,卻撞上了天下頭一號兒的傻姑娘。
唐菀傻得送上門來的槍都不用。
再聰明的人撞上唐菀這種傻乎乎的實心眼都沒轍。
想到這里,大公主忍不住哼笑了一聲。
“你拒絕就拒絕了吧。不過我看著姑娘不是一個會遇到挫折就偃旗息鼓的性子,日后她和鳳樟還有的鬧。”大公主便感慨了一聲說道,“他自己不是個東西,身邊的丫鬟也是這種貨色。得虧你沒有嫁給鳳樟,不然撞上這樣的一個打小服侍他的丫鬟,往后有你的苦日子過。”
這么精明的丫鬟,唐菀如果真的嫁給了鳳樟肯定不是這明月的對手,因此當唐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公主便捏了捏唐菀的臉頰說道,“心慈手軟。”
唐菀這樣的姑娘,在旁人的后院怎么活得下去。
她的心是干凈的,手也是干凈的。
她明明也知道女子為了爭寵會不擇手段,明明也知道骯臟的伎倆,看得透那些人的心,卻不肯同流合污。
如果不是撞上了冤大頭清平郡王,大公主想,唐菀只怕嫁到誰家去都未必會有很好的下場。
想到這里,大公主便嘆了一口氣,看了鳳弈一眼。
唐菀只是羞澀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