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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唐菀不由愣了愣,忍不住多看了那少年兩眼。
廣陵侯對她來說自然是熟人。
可是唐菀記得他上一世封爵都已經(jīng)是在她嫁入郡王府之后了。
這一世怎么廣陵侯提前封爵了呢?
她正有些疑惑,覺得仿佛這一世變得不同了的時候,太后已經(jīng)笑著叫她走到自己的面前,目光落在唐菀的眼睛里,見她目光清澈卻孺慕,微微一愣,不由神色越發(fā)柔和了。
“你叫唐菀?這真是個好名字。”見唐菀抿著嘴角對她笑了,怯生生仿佛一朵小花兒,太后便溫和地問道,“見到我怎么還要哭了?嚇著了?”
“沒有沒有。只是太后娘娘慈愛,見到您,就仿佛是看到了我心底孺慕的長輩。”唐菀也知道自己失態(tài)了,只是她上一世的時候就不是多么伶俐的人,渾渾噩噩過了一輩子,靠著太后皇后還有兒子,她其實沒有養(yǎng)出半分的能干與心機,自然也不知該如何掩飾。
此刻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垂眸不語的廣陵侯,飛快地收回目光對太后不好意思地小聲說道,“也不知怎么,見了太后娘娘就覺得親切,想要流眼淚。”
如果是換了旁人說這樣的話,未免有諂媚太后的嫌疑。
畢竟這樣惡俗粗鄙的討好早就被太后聽爛了。
可是看著唐菀那雙真誠清澈的眼睛,還有她怔怔地不舍地看著自己的樣子,太后眉尖不由舒展了幾分。
“那你就把我當(dāng)做長輩就是。”她的聲音柔和了幾分,叫唐菀坐在自己的身邊。這本是有些僭越,不過上一世的時候唐菀時常這樣依偎在太后的身邊聽她講清平郡王的故事的,因此想了想便沒有推辭,順勢坐在了太后手邊。
她很熟悉地捧了一旁的茶,拿手背感受了一下茶水的溫度,覺得這是太后最喜歡的溫度,才想遞給太后,卻一下子想到如今自己只是剛剛進宮的臣下之女,伸到一半的手便僵硬住了。
“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太后卻笑著接過,捧了茶喝,拍了拍唐菀的手溫和地說道,“大抵是緣分,你捧的茶倒是正和我的心意。”
她覺得有些奇異的感覺。
就仿佛唐菀每做一件事都叫她格外覺得貼心似的。
就仿佛是她要唐菀坐在自己的手邊,尋常的臣女會誠惶誠恐地推拒,連聲說什么不敢,然而唐菀卻仿佛很熟悉地就坐在了她的身邊。
想到這里太后不由心生感慨。
她到底是個老人,也希望這些被自己喜愛的年輕的晚輩對自己如同那些尋常的人家的兒孫一樣親昵親近。只是她每一次這么說的時候,似乎在旁人的眼中不過是假意地說一說,從未有人當(dāng)真過。
此刻看見唐菀這樣老實,自己說什么便認認真真地去做,太后便對唐菀生出十分的好感,
見她的臉依舊蒼白羸弱,瞧著少了幾分血色,她便溫和地對唐菀說道,“我聽說你病了,在山中養(yǎng)病,因此還叫太醫(yī)過去瞧瞧你,卻沒想到你回了侯府。如今正好我這兒有太醫(yī),就叫他過來瞧瞧。”
不僅是青霧,連太后都說了“聽說”二字,唐菀一向知道太后親切的,便忍不住小聲問道,“太后娘娘是聽誰說的呢?”
她病了還被挪到家廟之中的事,除了自家人之外,知道的大概也只有鳳樟。
可是若說太后是從鳳樟的嘴里知道她病了這件事,那唐菀是不可能相信的。
鳳樟才被她打了十幾個耳光,只怕眼下還不能出門呢。
“……”太后似乎覺得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努力地想了想,對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唐菀露出一個與年紀(jì)很不相符的狡黠的目光來說道,“你來猜猜。”她還對唐菀眨了眨眼睛。
唐菀不知怎么,看著似乎變得心情愉悅了幾分的太后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這樣活潑的太后娘娘,上一世的時候她沒遇到過呀。
“猜不到呀。”她有些委屈地小聲說道。
她怎么可能知道宮中還有誰會那樣熱心腸。
不過下意識地,唐菀想到了昨日那個俊美強勢的青年。
只是想了想,唐菀又覺得不大可能。
那青年把二皇子給收拾成了那樣兒,莫非還敢進宮不成?那豈不是找死。
因為這是在太后的面前,唐菀仿佛一下子就找回了上一世自己熟悉的依靠的感覺,甚至比在唐家還要自在,因此瞧著也活潑了幾分。太后見她委屈得癟了癟嘴,不由拍著扶手笑了兩聲笑著說道,“那你慢慢兒猜。”
她這樣的笑容也是唐菀從未見過的。
唐菀覺得這輩子的太后和上一世的真是太不一樣了,不由弱弱地點了點頭。她乖巧了起來,太后便叫太醫(yī)進來給她診脈,等太醫(yī)說這是郁結(jié)于心因此連累了心脈,還有濕寒入體,唐菀便一怔。
上一世,她的確是有心疾之癥的,太醫(yī)總是叫她放寬心之類的。
不過唐菀那時候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的,并不覺得自己有什么沒有放輕松的樣子,如今才知道,原來她的心疾之癥,或許就是從她這年少的時候開始。
還有濕寒入體,只怕是在病著的時候就被趕到了潮濕陰冷的山里,因此才會有了這樣的病癥。
她是在年輕的時候落下了病根,因此才活得沒那么長久。
可是上一世的時候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病根是在這個時候落下,畢竟她那個時候不過是個無依無靠,還叫長輩們不喜,甚至知道了自己可能進宮被選中做一個寡婦的恐懼還有傷心。
她就算是回到了侯府被調(diào)養(yǎng)過幾日,可是長平侯夫人也不可能會好心地把太醫(yī)叮囑她注意什么,診斷了她有什么病癥說給她聽……她巴不得她嫁給清平郡王,解除了唐家的危機之后自己一命嗚呼,自然不會提醒她。
至于她后來嫁進郡王府,也沒有特別重視過身體康健,雖平日也有些不舒坦,能忍就忍了,很少請?zhí)t(yī)來給自己看病。
“郁結(jié)于心?心脈受損?”太后臉上的笑容不見了,不由探身多了幾分關(guān)切地問道,“嚴(yán)重么?”
她的身邊,一直垂眸沒有說話的廣陵侯也順勢看了太醫(yī)一眼,又將目光落在神色恍惚的唐菀的身上。
他看了唐菀少了血色的臉片刻,慢慢地收回了目光,微微抿緊了嘴角。
“病癥尚淺,只要好好調(diào)養(yǎng),放松心情自然不會落下病根。只是姑娘日后不要再傷心悲戚,多想些開心的事。”這太醫(yī)想了想,便對太后恭敬地說道,“娘娘不必擔(dān)心,這位姑娘并無大礙。”
他十分有信心將唐菀醫(yī)治好的樣子,太后便連連點頭正容說道,“阿菀的身體是最要緊的。我把她交給你,你要好好地為她調(diào)養(yǎng)身子骨兒。”她十分鄭重,那太醫(yī)見太后對唐菀的態(tài)度格外看重,便知道只怕唐菀已經(jīng)入了太后的眼,忙磕頭說道,“臣必然不敢怠慢。”
“需要什么藥材補藥,都記在慈安宮的賬上。”太后便點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