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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了……”旁人壓低了聲音。
難怪了,那位和侍郎旁人誰也瞧不上,卻是正瞧準了這位林姑娘。
而后寶釵又扶著黛玉起身,往內室去,換了一身大袖服,這才又回到庭院中。
如此盛裝之下,黛玉整個人都顯得明艷起來。
往日的羸弱氣自她身上徹底消失,所有人都不自覺地盯住了她,再難挪開目光去。
而后和親王妃為黛玉起字。
卻還是起了“顰顰”二字。
黛玉聽后,略覺不太痛快,畢竟這兩字是寶玉當初順口起的。只是當著眾賓客的面,她又不好說什么,便只好應了。
待及笄禮畢后,紫鵑便扶著黛玉離開了。
此時眾賓客方才又引至另一處院中,男賓女賓分席而坐。
史湘云與襲人,便眼瞧著黛玉離去。
史湘云知曉,她日后及笄,是趕不上黛玉一半的,那時還不知要如何受冷落呢?
放眼瞧身邊的賓客,口中議論皆是“林姑娘”。再瞧賓客中,和侍郎長身玉立,誰都曉得他是黛玉的未婚夫,這會兒自然更是欣羨黛玉不已。
史湘云忍住酸楚,抬頭去瞧寶玉。卻見寶玉正暗暗抹淚呢。
史湘云心底一氣,忙扭身走了。
寶玉叫“顰顰”二字勾起了傷情。
想初見林妹妹的時候,他與林妹妹還能正經說上幾句話,如今卻連說話的機會都難了。
襲人見了寶玉的模樣,心下也難壓嫉恨。同樣都是二月十二的生日,她與林姑娘,卻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叫人如何意平?
但不平也得平。
襲人咬了咬牙,上前露出笑容,反倒還安撫起寶玉來。
黛玉叫那一頭釵冠壓得有些泛暈。
她按了按額角,正欲叫雪雁為自己取下來,卻見雪雁雙眼發亮地盯著她,道:“姑娘今日真好看。”
說罷,雪雁也不知為何,竟是捂嘴哭了起來:“可惜太太瞧不著了……”
黛玉原本好好的,叫她這樣一說,也不由有些酸楚。
不僅母親瞧不著。
就連父親也瞧不著她今日的模樣。
“怎么哭起來了?”一道男聲在背后響起。
黛玉扶著紫鵑的手臂,轉身一瞧,便見和珅正站在那里,他身邊什么人也沒帶,這會兒四周靜悄悄的,竟是只剩下他們了。
黛玉也不問他怎么來了。
畢竟她知道,他若想來,必然是有千百種的法子前來。
黛玉忍下眼底的酸意,笑著搖頭道:“今日和親王妃怎么給我起了這么兩個字?不好,不好……”
“雖說是寶玉起的。但確實沒有比這二字更適合你的。”和珅頓了下,齒間輕聲念道:“顰兒。”
他喚過她“林姑娘”,喚過她“黛玉”。但往日那些稱呼,卻都不抵這一聲。
清冷的嗓音,生生揉入三分溫情。
磁性低啞又和緩,像是要伴隨著春日里的風,一并送入她的心田。
黛玉的心按捺不住地鼓噪了起來,耳根甚至都跟著微微發麻。
她忍不住抿下了唇,低聲道:“也只有自你口中喚出來,才是好聽的。”
和珅上前兩步,離得她更近了。
他盯著她在釵冠之下顯露出嬌艷之色的面孔,低聲道:“顰兒,顰兒,顰兒……”
黛玉又覺好氣又覺好笑,她抬手捂住耳朵:“耳朵都快要麻了。”
和珅笑了笑,抬手為她扶了扶釵冠,這才叫黛玉覺得脖頸的壓力一松,整個人都變得輕飄飄了起來。
“吃長壽面嗎?”和珅突然問。
“吃的,去年便吃了。”
“我做給你吃,吃嗎?”
黛玉瞪大眼:“你?”
“帶我去你院兒里。”和珅小聲道。
黛玉心跳有些快。
她往旁邊瞥了瞥,紫鵑和雪雁都已經不見蹤影了,也不知道躲到哪兒去了。而旁的丫頭則更有眼色,壓根不往這邊來。
黛玉咬了下唇:“你跟我來。”
和珅低低地應了。
隨即二人便如同做賊一樣,偷偷往瀟湘館去了。
前頭筵席都已經擺好,男賓女賓都已經開了宴。他們只當黛玉暫且歇息去了,并未想到她往瀟湘館回去了。
瀟湘館內為黛玉特地設了間小廚房。
這會兒小廚房里只守了個婆子。
和珅踏足進門,半點也不覺心虛。他大大方方地指揮起那婆子燒水,取面條來。
黛玉便立在他的身后。
日光將和珅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黛玉的影子便藏在底下,好似合為了一體。
“從前和琳生日,便也是我親手給他做了面條,不過那時我廚藝不大好,做的面條實在難吃。”和珅挑了下眉,“不過如今便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