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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也曉得,不能讓連家知道孫家的事,便叫那媒人編了幾句話,說:“咱們大老爺是不大滿意這門親事,但抵不住咱們家二姑娘喜歡呀。”
連正興聽過這話,便又想起那日和珅說的話。
連正興是個有野心的人。
從他那日如何接待和珅的,便可窺一二。
他有野心,且懂分寸,又并不做小人那般的虛偽姿態(tài)。
連家對連正興的期望向來很高,而連正興也足夠爭氣,在外行商,從不跌了連家的份兒。
他一心只有將連家生意做大,于情愛一道,實(shí)在沒什么想法。后頭父親做主,說是斗膽去向榮國府提親,求娶那榮國府的二姑娘,連正興也應(yīng)了。
后頭親事吹了,他也無大礙。
如今親事卻又落到了他的手里,連正興便想到了和珅。
他并不大瞧得上榮國府。
外人都瞧榮國府何等富貴榮華,但榮國府上卻空有爵位,并沒有幾個當(dāng)?shù)昧斯賰旱摹?
恐怕鼎盛不過三代。
可和珅便不一樣了……
連正興心念一動,道:“能得二姑娘垂青,該是我之大幸。”
那方見連正興松了口,便仔細(xì)與連正興說起了話。
待送媒人走時,此事便已當(dāng)做定下了。
連正興能猜出,這門親事有變動,恐怕都是賈赦的心思有了變動。至于突然又回頭來找他,跟二姑娘垂青他與否,便更沒關(guān)系了。
但連正興沒有將這些說給父母聽。
連父連母自然是歡喜的,當(dāng)他要娶侯門之女,那姑娘又恰巧喜歡連正興,豈不是再好不過?
這下雙方都大喜了。
邢夫人喚迎春前去的時候,迎春還在與黛玉幾個說著話。
聽是邢夫人喚她,迎春便有些局促,她站起身來,低眉順目,瞧著有些可憐巴巴。
這時雪雁來了,與黛玉道:“姑娘,前邊兒送東西來了。”
黛玉驚訝:“送院兒里去了?”
“不曾。”雪雁露出手上捧著的匣子:“喏,就這個。”
那匣子小得很,實(shí)在不大符合往日和珅送東西來的風(fēng)格。
黛玉好奇地打開了匣子。
一時間連迎春也好奇得不走動了。
卻見那匣子里放了個小瓷器,胖肚,矮得很,頭上一個木契子塞著。下頭還壓著一封信。
黛玉對那小瓷器沒什么興趣,只先伸手拿了信。
拆開一瞧,黛玉便立即抬頭沖迎春笑了笑:“好了。”
“好了?”迎春一愣。
“嗯,那事已經(jīng)好了。大舅母要與二姐姐說的,也該是好消息了。”
迎春卻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就這樣……好了?
仿佛不過一覺睡醒罷了。
黛玉也不再看她。
黛玉將信收好,便拿起了那瓷器,將上頭的木契子打開了。
一股香氣霎地鉆了出來。
“桂花香。”迎春不自覺地瞇起了眼。
“是口脂。”寶釵也跟著出聲。
那口脂色澤妍麗,卻又并不過分妖艷,上頭淺淺覆了一層光華,透著晶瑩。
黛玉當(dāng)即便愛不釋手了。
她用指尖沾了些,輕輕在唇上一點(diǎn)。
“好看的呢!”雪雁雙眼亮了,忙道。
寶釵也笑道:“好一張芙蓉面。”
黛玉將那容器握在掌心,突然想起來一事。
上次他送她生辰賀禮時,也送得有些“寒酸”,便只有一個走馬燈。
這次送禮來,又只有一個口脂。
這樣作風(fēng),莫不是……莫不是這次的口脂,也是他親手做的?
可這樣想想,又覺得實(shí)在匪夷所思了。
堂堂侍郎,做個走馬燈已是令人驚詫至極的事,做口脂?
怕是想也不要想的。
此時寶釵盯著那口脂瞧了瞧,道:“這個匠人手藝似乎有些生疏,那口脂都溢出邊緣來了。”
黛玉心中一跳。
送給她的東西向來都是極為珍貴的,少有這樣的情況出現(xiàn)……
黛玉又捏著那容器轉(zhuǎn)了轉(zhuǎn),抿了下唇:“難不成是他做的?”
三春一呆,圍上來,驚奇道:“和侍郎親手做的么?”
黛玉有些羞意,她低聲道:“上回那走馬燈也是他親手做的。”
三春聽罷,更是一呆,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寶玉也曾搗弄過這些玩意兒。
但他順手便給了這個丫鬟,轉(zhuǎn)身又給那個丫鬟抹上。
更不要說他是個什么人?
那和侍郎又是個什么人?
兩種行徑,雖有相似之處。但卻生生叫和侍郎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