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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赟帶著夏晗再次回到信州時,這里已然恢復了往日的繁華喧囂,街頭巷尾盡是百姓安樂,商隊往來絡繹不絕。再不復幾月前兩人離開時,城中的蕭條與警戒。
回到將軍府,林赟剛走到正堂前,迎面就見一只茶盞沖著自己的臉砸了過來。唬得她趕忙松開夏晗側身躲了一下,那白瓷的茶盞便從她眼前滑過,直直砸出了房門,落在了外間的青石地面上。“砰”的一聲砸了個粉碎,隱約還能在這八月天里瞧見一縷白色的熱氣隨著茶香溢出……
林赟見狀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又伸手在自己臉上摸了摸,確定之前躲得及時沒被那茶盞里的滾燙茶水燙著,這才稍稍放了心。
然而她不用想也知道,能把茶盞扔這么遠扔這么準,而且會在這時候沖自己扔茶盞的,除了她那狠心的親娘也不會有旁人了!
夏晗沒瞧見茶水滾燙,卻也看到了那飛來的茶盞,也被嚇了一跳,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緊張道:“阿赟,你怎么樣了,有沒有事?”
林赟見她擔心趕忙搖了搖頭示意無事,旋即邁步踏進正堂的大門,還不待高坐主位的人說話,就先癟著嘴一臉驚嚇又可憐的道:“阿娘,你怎么能這么狠心啊?滾燙的茶水都拿來砸人,萬一那滾水潑臉上毀容了,你可叫我今后怎么見人啊?!”
夏晗聞言頓時被嚇得臉色都變了,幸而林赟反應迅速的捏了捏她的手,這才讓她暫時忍耐下來。
而另一邊剛要發作的林夫人卻是被她這兩句質問說得一滯。她下意識的偏頭往手邊瞧了一眼,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茶盞已經拿來砸人了,于是又拿起隔壁林將軍的茶盞試了試,發現里面的茶水果然很燙之后,心里頓時生出了幾分心虛與悔意。
她就是生氣,習慣性的拿東西砸人,只是手太快連茶溫都沒注意到——對面的可是細皮嫩肉的女兒,不是她皮糙肉厚的兒子,真被滾水燙了她得心疼死!
林將軍見縫插針的說了一句:“我就說,你這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暴脾氣該改改了。”
林夫人聞言頓時翻了個白眼,心說誰不知道誰啊,你不也是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暴脾氣嗎?只是林將軍疼閨女,除了試探身手之外,幾乎沒對林赟動過手,林驍作為兒子倒是被揍得不少。
不過經此一事,林夫人原本質疑的底氣頓時消退了八分,再開口也是別扭的先關心了一句:“我看你躲得挺快,應該沒被燙著吧?”
林赟從小到大不知道被親娘的茶盞、鞋底、雞毛撣子等各種東西砸過多少回,躲都躲成習慣了,利索得當然無礙。不過這回她卻沒打算將事情輕輕揭過,于是牽著夏晗上前,氣呼呼在林夫人下首坐下了:“我是躲習慣了,可阿娘不怕誤傷,我卻怕!”
林夫人明白過來,知道林赟是在替夏晗興師問罪,臉頓時就黑了:“你娘我還沒老眼昏花到砸錯人!”說完想起那茶盞里是滾燙的茶水,很容易濺出傷人,氣勢又低了兩分:“總歸我有分寸。”
林赟見狀也是見好就收,轉過頭便沖她娘乖乖認錯道:“阿娘,我錯了。”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林夫人這會兒滿腔的怒氣都被折騰去了一半,聞言頓時沒好氣的哼道:“你不是得意著嗎?生擒了胡人王子,大功一件啊,哪里有什么錯?”
林赟便起身蹭到林夫人身邊,扯了扯她的衣袖,陪著笑臉道:“哪有什么得意啊?那都是碰巧了,而且多虧了嫂子先給胡人下了藥,否則我可打不過那么多人。”
林夫人一把就將衣袖扯了回來,更沒好氣了:“你還知道?就你那點本事,也敢往戰場上跑,是覺得老天太厚待你,嫌命長找死是吧?!”說完還瞅了夏晗一眼,雖沒說什么,怨怪的意思卻很明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