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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以往的相處經歷來看,只要她不說話,錦瑟就會當她的空氣,沈貴妃非常自覺的開口,“今日,本宮請妹妹看一場戲。”
往日在錦瑟面前沈貴妃從來不自稱本宮,后來也是干脆叫錦瑟的名字,錦瑟看著盛裝打扮的沈貴妃,明顯的感覺了一絲異樣,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沈貴妃說完這句話就沒有說話,低著頭打量著自己的手指,好似才能從手上看出花來似的,不一會連翹端來茶,還沒等沈貴妃端起來就聽見外面的喧嘩聲,沈貴妃剛拿起來的手又放下,站起來對還窩著的錦瑟說,“走吧,今天我教你在后宮中生存最重要的一課。”
說完,率先轉過身走出去,四個大宮女沉默的跟出去,錦瑟想了想,做起來也往外走,連翹趕緊上前扶住錦瑟。
淑妃氣的臉鐵青,看著擋在前面的景仁宮的太監,“本宮記得這是芙蓉軒吧?!”言下之意是你一個景仁宮的太監憑什么擋在她面前。
這個太監面對淑妃的怒氣一點也不慌張,“淑妃娘娘息怒,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奴才的主子可吩咐了,沒有她的準許要是放進去一人,奴才的皮可就不保了,淑妃娘娘心善,肯定不會為難奴才的。”
小太監說的語氣倒恭敬,淑妃看著他一臉平靜的表情,暗自咬了咬牙,正要吩咐人把擋在她面前的景仁宮一眾人推開,就聽到沈貴妃的聲音傳出來,“本宮想是誰呢,原來是淑妃娘娘,難道淑妃妹妹突然對宸妹妹一見如故故而不惜硬闖也要見到宸妹妹。”
沈貴妃這話說的沒問題,但是淑妃看著沈貴妃臉上的笑容就覺得這句話不對勁,但是現在有更緊急的事,當即冷哼一聲,“妹妹延禧宮的琪充儀從貴妃姐姐那回去之后就開始腹痛,事關皇嗣,妹妹不敢大意,特地向貴妃姐姐為琪妹妹討個說法。”
沈貴妃看著一副興師問罪的淑妃,臉瞬間冷了下來,“淑妃看來宮規還沒學好,見到本宮居然不行禮,這規矩也忘得差不多了吧,不如本宮就幫淑妃記起來吧!”
淑妃臉一僵,被沈貴妃壓在身上這么長時間,今日好不容易有徹底除去她的把握有些激動,沒想到居然又被她抓住了把柄。
“只是琪妹妹的樣子實在凄慘,妹妹只是一時忘了,貴妃姐姐不要見怪。”淑妃極為不甘愿的向沈貴妃屈膝,在沒定罪之前,沈貴妃還是從一品貴妃,她必須要向她行禮,她是四妃之一,見到貴妃也不過是向她稍微屈膝一下表示尊敬罷了,剛想站起來,就聽到沈貴妃的冷哼,“本宮準許你站起來了嗎?”
淑妃就這樣保持半蹲的姿勢,半響,沈貴妃還是沒說話,淑妃掃了眼看熱鬧的宮女,猛的抬頭,“沈貴妃,你不要欺人太甚!”
她是一宮主位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沈貴妃落了面子,就算沈貴妃定了罪,她還有什么面子可言。她心里有些后悔,她就不該這么匆忙的趕過來,沒看到和沈貴妃斗了這么多年的德妃還是一副平靜的樣子。
她實在低估了沈貴妃的囂張程度,她沒想到在這種幾乎是人證物證俱全的情況下,沈貴妃還是一如既往的跋扈。
“本宮就是欺人太甚又怎么樣。”沈貴妃慢吞吞的坐在宮女搬來的貴妃椅上,臉上的嘲笑讓淑妃幾乎要一巴掌打上去,她現在都有佩服德妃怎么在沈貴妃手下過了這么多年,沈貴妃欺負起人來真的是什么都不顧了。
錦瑟也在這時出來了,看了看坐著的沈貴妃,又看了眼憋屈的淑妃,最后還是看向沈貴妃。
沈貴妃看到錦瑟出來,本來還有些陰冷的笑容立刻春暖花開,“去,四月去給宸貴嬪也搬個軟榻,貴嬪身子貴重受不得累。”
沈貴妃想要氣人,絕對是一氣一個準,一個貴嬪身子貴重,她堂堂四妃的淑妃身子就不貴重?淑妃本來就青的臉更不好看了,“宸貴嬪見到本宮不行禮,也是想讓貴妃娘娘教教宮規么?”
淑妃的意思很明顯,錦瑟見到她沒行禮她同樣可以罰她,錦瑟無所謂,剛要有動作就聽到沈貴妃冷笑,“本宮準許她不跪。”
淑妃剛要反駁,就聽到德妃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本宮記得只有皇上皇后可以準許嬪妃不跪,什么時候貴妃娘娘有了也有了這種特權了,莫不是貴妃娘娘竊窺后位?”
竊窺后位可是大罪,即便皇后已經有名為實但她還是皇上的原配,大鳳朝的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
沈貴妃等德妃來了之后也不再找淑妃的麻煩了,示意她站起來,“本宮行事皇上都不說什么,你算什么東西?”
聽到沈貴妃這句話,所有人都有些幻聽,景仁宮的宮人也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如果說沈貴妃剛剛還給淑妃留了幾分面子,現在可是一點面子都沒留。
德妃不愧是和沈貴妃斗了這么多年的老對手,臉色一變就恢復了平靜,還很規矩的給沈貴妃行禮,吸取淑妃剛才的教訓沒等沈貴妃發話就站起了,“在貴妃娘娘面前,本宮確實算不上什么,但是現在琪充容和孫順華都出了問題,從景仁宮出了的嬪妃也都說不適,為了貴妃娘娘的清白,還請貴妃娘娘一起去皇后娘娘那走一趟吧。”
德妃淑妃看到沈貴妃剛才的架勢都做好了硬來的準備,誰都沒想到沈貴妃居然非常配合的站起來,“也是,為了本宮的清白,一定要去皇后娘娘一趟,皇后娘娘一定會明察秋毫還本宮一個公道。”
“宸妹妹,不如你也跟本宮一塊去好了。”
☆、第二十章
如果說淑妃德妃不想弄掉錦瑟肚子里的孩子,她們自己都不信,還是是要除掉的,但是必須不能和她們扯上關系,最好是她自己‘意外’的沒了。
今日事關嬪妃人數太多,茲事體大,場面混亂,萬一這位宸貴嬪有個萬一,出口相邀的沈貴妃有罪,他們這些不加勸阻的憑當今皇上的心性就算嘴上不怪她們,暗地里也討不了好。
德妃剛要勸阻,錦瑟就干脆利落的說,“走吧。”德妃一噎,看到沈貴妃已經上玉攆了,也不好多說。
錦瑟按品級是四人抬的軟轎,連翹本來想去準備,沈貴妃卻直接把錦瑟帶上了她那華麗的不像話的玉攆,沒人敢跟沈貴妃將規矩。玉攆上很寬敞坐上兩個人也不嫌擠,旁邊的紅木小桌上還擺放著一些點心,零星的放著一些軟墊,沈貴妃一上來就和沒骨頭似的靠在軟墊上。
“如果今日是個不受寵的沒有品級的嬪妃,德妃和淑妃早就強行拉去問罪去了哪里還能憋屈的在后面跟著。”沈貴妃掀開一層層的窗紗看著后面跟著的兩個玉攆,惡趣味的命人走慢些,她是貴妃,淑妃經過剛才的教訓自然不敢越過她,德妃謹慎也不會授人把柄,兩個人明明心急如焚偏偏只能在后面慢悠悠的跟著。
“所以,在后宮中,女人都是拼了命的往上爬,權利的滋味總讓人欲罷不能。”沈貴妃放下窗紗,不知想到什么,冷笑著說道。
錦瑟一聲不吭,沈貴妃渾然不在意,“等我死了,這座玉攆就送給妹妹好了,反正放著也是放著,當初我為了打造它,著實花了不少心思。”
錦瑟能看出沈貴妃的生命線已經是極短了,也就是這些天的事情,遲疑的問,“為什么?”
她問的是為什么會惡化的到這種地步,明明前段時間的時候還有幾年好活。
沈貴妃灑然一笑,“只是不想這樣活著罷了,事情總該有個了解,我的心眼比針尖還小,欠了我的的,總要還回來才好。”
見錦瑟還是盯著她,都說臨死前人都會變的豁達,她現在也想一吐為快,“你可知道我今生最大的錯誤是什么?”
不等錦瑟回答,就接著說下去,“最大的錯誤就是自己明明是個女配角卻把自己當做女主角。”
錦瑟聽到陌生的兩個詞有些茫然,她知道沈貴妃現在只不過想要找一個人傾訴而已,也就靜靜的呆在那,聽沈貴妃在那里細細的訴說那些被光鮮掩蓋的傷疤,“·······孩子沒了,我恨德妃,但我更恨鳳凜,恨我自己·····”恨自己當初為什么要義無反顧的相信那個男人輕易許下的諾言,恨自己為什么那么天真,她不是獨一無二,她身上沒有主角光環,她不會每到絕境就會逢兇化吉,她不會讓所有人另眼相看,更不會讓男人為了她不顧一切,在鳳凜看來她和其他女人沒什么兩樣。
她的愚蠢讓她失去她的孩子,當她在床上疼的死去活終于熬過來想讓鳳凜為他們的孩子做主的時候,那個對他寵愛萬分的男人只是不耐煩地額讓他不要無理取鬧。
奪嫡最激烈的時刻,他哪還會為他騰出時間來,在他看來處置了一個婢女就算了結了,德妃的父親在朝堂舉足輕重,他當然不會為了一個還沒有出生的孩子把他的一個重要砝碼丟掉,大夏天的,她看著緊閉的房門滿腹委屈被從天而降的冷水澆了個干凈。
“明明知道男人的誓言最不可信,卻自欺欺人的相信自己是不同的·····”沈貴妃說著說著,淚刷的掉了下來,從那日她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之后再沒有流過淚。
錦瑟默默的遞給她一方手帕,沈貴妃抽過去胡亂擦了擦眼淚,“現在想來孩子沒了也好,省的我走了也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