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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凜端起茶杯,放到嘴邊抿了一下,借此掩飾住眉心一閃而過的迷惑,“芙蓉軒?”
皇后沒有看到他的表情,接著笑著對他說,“是啊,陛下,陸良緣畢竟伺候您了這么多年,就算她一時糊涂犯了錯,也不至于扁到冷宮去,芙蓉軒人少寂靜,陸良緣在那思過為李嬪未出世的孩子祈福也好呀?!?
鳳凜沉默了一會,皇后拿不準他的心思也不好說話,扔到芙蓉軒和冷宮差不到哪去,還能在皇上面前得個大度賢惠的美名何樂而不為呢。
“此事再議吧?!焙冒腠?,鳳凜才說話,放下茶杯,對皇后說了句,“朕還有好多奏折沒批,今晚朕就在勤政殿就寢了,皇后還是早些安歇吧。”
說完,就帶著高公公出了坤寧宮,皇后看著鳳凜的背影,一臉的苦澀,在宮女上前來伺候的時候又恢復了端莊威嚴。
她家族勢微,還沒有嫡子,又不得皇上喜歡寵愛,這個皇后也做得風雨飄搖,不知道什么時候就聽到廢后的旨意,為了她的女兒,她只能忍,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夫君寵幸一個個風華正茂的年輕秀女,看著沈貴妃爬到她頭上,看著新進宮的嬪妃一個個不把她放在眼里,她為了她女兒能占著嫡出公主的身份出嫁,她就算在委屈,也得迎合皇上的喜好。
她這個皇后,做的真窩囊,初一十五都留不住皇上。
王皇后自嘲的笑了笑,看到奶嬤嬤擔心的臉,朝她笑了笑,挺直了背扶著她的手回了寢宮。
這個后位就算再扎人,她也要咬牙做下去。
回到勤政殿的鳳凜并沒有去看案上的奏折,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的問高公公,“芙蓉軒現在住著什么人?”
高公公冷不丁的聽到皇上這么問,一驚,仔細回想了下,小心的回稟說道,“陛下,是右丞相的二女兒,蕭充華的妹妹蕭美人?!?
鳳凜又皺了下眉,他想起來了,當時他也不知道為什么竟然留了蕭錦瑟的牌子,當時也沒看出她有多漂亮,按理說他不可能犯這么簡單的錯誤,但是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圣旨都擬好了,他也不好改口,而且就是一個庶女,扔在一邊不管就行了,實在沒必要大張旗鼓的再改圣旨。
皇后安排眾秀女的時候,特地問過他的意見,他隨口就說,隨便安排一下就行了,沒想到皇后把她安排到了芙蓉軒。
現在他總感覺在哪里聽說過芙蓉軒,連著對里面那個被遺忘的蕭美人都來了興趣,他看了看還么有完全黑的天,對高公公說,“走,去芙蓉軒看看,不用帶人了?!?
一聽到這個名字就不對,相信自己直覺的鳳凜決定還是去看看,想做就做的也沒披上大氅直接就出門了,高公公聽到皇上這么吩咐,又見皇上身上的常服,急忙拿上掛在一邊的大氅,小跑的跟上去。
勤政殿在皇宮的中心,而芙蓉軒在皇宮的角落里,靠近冷宮,所以鳳凜帶著高公公走了大半個時辰才到芙蓉軒,看著芙蓉軒在寒風中搖搖欲墜的牌匾,鳳凜瞇了一下眼,在皇宮踩高捧低的人多了去,一個明顯被遺忘的美人沒人理睬是很正常的。
所以,他也只是感到一些不愉快,畢竟名義她還是他的女人,被一群奴才這么忽視,他不高興是在所難免的。
進了芙蓉軒,就看到一片銀白,明顯的沒有掃雪,在完全暗下來的天下分外顯眼,偌大的芙蓉軒輕悄悄的沒有一絲人煙,池塘上堆滿了厚厚的一層雪,連唯一的木橋上都是雪,踩上去必須萬分小心,何況天已經黑了。高公公剛想說要不讓幾個小太監先把雪清掃一下吧,就見皇上已經踩上去了,也只能咽下到了嘴邊的話,忙跟上去。
走了一段,就看到了只有一間房間亮著燈,輕挑了下眉,準備去看看,就聞到一股食物的香氣,還有一串銀鈴般的笑聲,“主子,主子·····”
鳳凜聞聲看去,就見一個穿著宮女服的少女輕快的往這邊過來,處于興奮狀態的宮女沒注意到剛下橋的鳳凜和高公公,鳳凜也沒有出聲,高公公看了他一眼又垂下頭裝啞巴。
“連翹,又是什么事?”一個帶著笑意的女聲從里面傳出來,女人的聲音很好聽,如同山間清泉的叮咚,尾音又帶著高山流水般韻味。
鳳凜稍微睜大了眼睛看向推門而出的少女,身上只穿了白色繡海棠羅裙,頭發只用一直碧玉簪挽著,因為這幾天壓制寒氣耗盡心血而面色蒼白,白衣黑發更顯得觸目驚心,從房間走出來幾乎淹沒在滿院的銀白中,白衣飄飄,又仿佛是冰雪堆成的雪精靈,鳳凜再一次被驚艷了,高公公暗暗的倒吸一口氣,看遍后宮各位娘娘,每一個都堪稱絕色,但是眼前這位蕭美人絕對是艷壓群芳。
這樣的美人竟然被掩藏了這么久。
鳳凜自制力向來強,只是一會就回過神,但是這個蕭美人越看越覺得熟悉,但絕對不是選秀當日看到的,想到這,鳳凜皺著眉想著選秀當日的情形,卻只想起來這位蕭美人始終低垂著的頭,臉還被劉海蓋住了大部分,他現在都不清楚自己為什么會讓他入宮。
但現在看到這位蕭美人的全貌,他都不糾結了,他歸咎于他的直覺,這么傾國傾城的美人理應屬于皇宮。
不可否認男人都是好色的,不然也不有烽煙戲諸侯為博美人一笑,紅塵一騎妃子笑的傳說,鳳凜雖然不會到看到美人走不動路的地步,但看到此等美人是他的女人,難免會有些微妙的自豪感,如此美人,冰肌玉骨,肌膚賽雪,確實很容易讓人心動。
高公公偷偷的瞄了一眼皇上,心里了然,這位小主從今天起可算熬出頭了。
這是連翹已經看到他們了,柳眉一挑,擋在錦瑟前面,警惕的質問,“你們是誰?竟然擅闖芙蓉軒!”
錦瑟也已經看清來人,心中詫異,不過馬上就轉為開心,她還在想怎么把這位皇帝陛下綁過來,他就送上門了。
白蘇聽到這邊的聲音,也趕緊趕了過來,見到兩個陌生人站在主子面前,其中一個還在直勾勾的盯著主子,立刻和連翹并肩擋住他們的實現,不過,白蘇畢竟比連翹穩重,仔細打量兩個人的穿著,見到那個盯著主子瞧的男人身上披著大氅邊緣處繡著金龍。
白蘇心頭一跳,拉了拉連翹,連翹不解的看著她,就聽到高公公尖細的嗓子,“大膽,見到皇上還不跪下!”
☆、第七章
高公公預想著接下來應該是誠惶誠恐的跪下請安,但是他等呀等呀,也沒等到反應,白蘇連翹長時間處于與世隔絕的狀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時候應該跪下,錦瑟是完全沒有跪下的認知,現在還處于走神狀態。
最后,還是白蘇最先反應過來,拉著連翹對著鳳凜跪了下去,“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錦瑟總算回過神了,看著眼前瞬間矮了下去的兩個身影,思考了一下,回憶著選秀的時候,林夫人臨時給她補習的禮儀,屈膝行了一禮,“妾見過皇上?!睕]等鳳凜說話,錦瑟自顧自的站了起來,高公公又偷偷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
鳳凜看著靜靜站在那的女子,那種熟悉的感覺真的越來越令他迷惑,這么美麗的女子他見過絕對不會忘記,記憶里明明沒有她的身影,難不成是在夢中見過的不成?
心頭一動,這幾天在睡夢中那個模糊的白影似乎越來越清晰,逐漸與眼前的女子重合,鳳凜看著錦瑟的眼神越發專注,在君權神授的時代總會把一些無法理解的事情帶上神秘的色彩,現在鳳凜好像總算對這一段時間的不正常找到了理由。
其實他這幾天不停的夢到那天晚上的事情是因為那天錦瑟走的太匆忙,且因為她對于自己的目前的實力的錯估才以及鳳凜是意志堅定之輩,導致那天的法術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
錦瑟不知道這些,只覺得鳳凜看她的眼神越來越火熱,她看鳳凜也越來越像一道大補的丹藥,于是,兩個人的思維在經過一系列的扭曲終于在同一次元碰撞了。
鳳凜和顏悅色的對還跪著的白蘇連翹說,“都起來吧?!闭f完,皺著眉看著錦瑟單薄的衣服,一手拉過她往屋里走,不意外一手冰涼,干脆把錦瑟的手都握在手心,鳳凜練武,再冷的天手心也是熱的,錦瑟的手真的的是如同是冰雪雕成的,不僅看著好看,握在手心手感同樣很好,鳳凜心的猛的一蕩,看著錦瑟的眼睛又火熱了幾分。
“愛妃手這么涼該多穿幾件衣服呀。”牽著錦瑟的手進了屋,發現屋里的溫度實際上不比屋外好多少,連個炭盆都沒有,回頭看了一眼高公公,高公公冷汗淋漓的想要趕緊讓小太監去拿幾個炭盆來。
知道沒有帝寵的娘娘小主奴才們絕對會忽視,但沒想到一個有品階的美人的寢宮會這么寒酸,不要說銀霜炭盆最基本的炭盆都沒有,進了屋和進了冰洞沒什么兩樣,本來只要皇上不追究大家對于這些事情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高公公看到皇上和外面一樣嚴寒的天氣一樣寒氣四溢,就知道這次倒霉的絕對不會只有一兩個人,內務府這次活該撞到槍口上。
“皇上,奴才這就命人去取幾個炭盆來?”高公公小心翼翼的詢問意見,誰知道鳳凜眼睛一閃,攬過錦瑟說,“不必麻煩了,愛妃,不如到朕的承乾殿去?”雖是詢問,但是語氣越是篤定,不待她說話,轉過頭對跟著進屋的白蘇連翹說,“還不快給你們主子拿件厚實衣服。”
白蘇連翹先是看了一眼錦瑟,見她沒有說話,白蘇才小聲說,“主子沒有厚實的衣服?!敝髯釉鹊囊路缀醵际桥f的,主子又長高些,也都小了,主子也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來幾件衣服換著穿,把原先的衣服都給了給了她和連翹,冬天的幾件披風和小襖她們不準要的,但是錦瑟說,她寒暑不親留著也沒用再加上她們被凍了實在受不了了,就收下了。
鳳凜一噎,半響沒說話,高公公頭低的更低了,錦瑟現在卻掙脫了鳳凜的手,慢慢的坐下,對連翹說,“現在說吧,究竟是什么事竟然把你樂成那樣子?!?
連翹一愣,才反應過來主子是說剛才的事情,偷偷用眼角瞄了眼一副高深莫測的鳳凜,見他沒反應,忙回答自家主子,“今天不是主子的生辰么,奴婢和白蘇就偷偷去和御膳房的小太監買了一只雞做成了叫花雞為想為您慶賀生辰,奴婢沒給您說是因為奴婢想給主子一個驚喜,請主子不要怪罪奴婢隱瞞之罪,剛才奴婢是想告訴主子叫花雞已經做好了?!?
錦瑟聽著連翹小心翼翼的話還有生辰這個字眼,有些怔忪,她沒入修仙界的時候家里沒有錢給她慶祝生辰,到后來她自己都不記得自己的生辰了,別說有人為她慶祝,丞相府她們也幾乎如履薄冰,更別提生辰的事情了,沒想到她的第一個生辰竟然會是在皇宮里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