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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地處沽離鎮外近三十里,落腳的驛站簡陋普通,且來往周遭鮮有人煙,并不易為界外直接發覺。
期間兩個同行的白烏族人急得滿屋子打轉,唯恐劫龍印落在賊人手里生根發芽。
而那載了一堆謎團在身的薛嵐因倒是難得安靜了一回,緘默不言地窩在屋子最角落里,什么也不催,什么也不問。
太奇怪了。
依照平時他那唧唧歪歪的浮躁性子來看,多半是要下油鍋一般地跳起來吵。
——云遮歡一度以為他被過多的猜疑沖昏了頭腦,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但事實上,薛嵐因有太多事情想要弄個明白。然而話到嘴邊又生生停住,抬眼望見晏欺毫無血色的面容,他便什么都問不出來了。
莫復丘曾經很是清楚地表明,晏欺舍身救過“爾矜”一條性命。可是那所謂的“薛爾矜”究竟是誰,和薛嵐因本人又有著怎樣千絲萬縷的聯系,他都無從得到半點頭緒。
他自打有意識那一刻起,記憶就只有單單十六年,而和爾矜有關的一系列事件,顯然已經超出了他追溯能力的范圍。
晏欺一口咬定他就是十六歲,所以數年以來在斂水竹林里平淡無奇的大半時光,薛嵐因也就一直以為自己該是這樣一個歲數。
可事實上,當真如此嗎?
“所以說,我們現在非但沒法找到劫龍印,還得被一堆亂七八糟的瑣事糾纏不清。”
驛站冷清晦暗的走廊內,從枕扶額靠在欄桿邊上,頗有些不耐地說道:“晏先生他老人家一覺睡不醒,逐冥針的事情也只能暫且耽擱著,這會兒萬一讓聆臺一劍派的人發覺我們的方位,指不定還要上來叨擾一番。”
云遮歡聽罷,忙是上前捂了他的嘴道:“噓,你小聲一點!什么叫睡不醒了?一會兒他出來,第一個擰斷你的脖子!”說完輕咳一聲,瞥了一眼邊上一言不發的薛嵐因,又壓低聲音繼續說道:“再說了,哪兒來那么多萬一不萬一的,你說得這樣晦氣,若真要讓人找著了,第一個拿你開刀!”
從枕凝了眉目道:“遮歡,你總是這樣樂觀。我們剛離開北域的時候,族長和長老就叮囑過,劫龍印一事非同小可,絕不能輕易將之忽視。可是你看看這一路走來,你有多少次把心思放在了別的事情上?每次到了關鍵時刻,你心里在想的,手上在做的,就和原本規劃好的東西截然不同……遮歡,這樣下去,當真能找到劫龍印圓滿回族么?”
這話一出口,云遮歡臉色就變了。
她本來就不是什么好脾性的姑娘,逆耳之言亦是不喜細加思慮,如今驟然聽得從枕這般指責,不由怒從心起,朝前一把拽住他衣領道:“從枕,你這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說,尋找劫龍印這些天以來,都是你一個人在出力?”
從枕輕輕將她手腕按住,沉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希望你將心思收一收,別總惦記著一些有的沒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