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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欺這招使得猝不及防。他深知任歲遷的內功心法在控制氣流方面使得游刃有余,若一場持久戰打下來,周圍另三個遭受波及的二愣子必然會為其渾厚的內力所深深灼傷。
——輕則耳目不靈,感官漸弱,重則損至心肺,衰竭而亡。
所以晏欺只能將他自己與任歲遷二人鎖在全然封閉的空間內,為屋頂上的其余三人爭取脫身的機會。
薛嵐因正不明所以,從枕那廝倒是很快會過意來,沖晏欺微一點頭,旋即一手提著薛嵐因的領子,另一手將云遮歡牢牢摁在懷里,三兩下卡著屋檐的縫隙跳了下去,轉身便逃得沒了半點蹤影。
任歲遷見狀登時怒不可遏,揮臂叩擊地面試圖將結界從內部震裂,無奈涯泠劍光所過及之處,無不驚起一片三尺之寒,稍不留神,便會遭冰冷劍氣所割傷。他眼睜睜瞧著結界外三人消失于一片黑壓壓的人群當中,只得憤然回頭逼視晏欺道:“你讓他三人搶先離開又有何用?劫龍印遭竊一事終究與你們脫不開關系,縱是逃遍天涯海角,只需我一聲號令下來,整個中原武林就能與你們為敵!”
晏欺負手立于原地,凝聲對他說道:“任歲遷,你是真瞎還是裝瞎?”
任歲遷聞言面色一青,瞪著他,一時愣是沒再擠出半句話來。
晏欺緩步上前,指著一旁那少年人漸生烏紫的尸體道:“巧得很,你認得出我方才所使的截靈指,卻獨獨認不出這具身體里裝的是什么人么?”
任歲遷眼底微有躲閃之意,然而當他嘗試著緩緩回過身時,卻發現方才驚恐萬狀的人們已經漸漸冷靜了下來,成群結隊地瑟縮在街頭巷尾的角落里,默然朝他和晏欺投來無數探究的目光。
同一時間,芳山古城外圍往北數十里地的一處簡陋驛站內,累癱在地的從枕左手一個姑娘,右手一個毛孩子,橫豎溜了不知有多久,待到徹底停下來的時候,他整個人已經快要歇菜了。
倒也可憐了薛嵐因那小子多大一個人兒了,就這么被人當皮球一樣拋來拋去,連半點反抗的余地都沒有——要說不氣,那是不可能的。他早在心里把晏欺的名字給勾了一百個紅圈,可是一方面又焦急擔心得要命,沒一會兒便揪著從枕使勁問道:“從兄,任歲遷此人內力深不可測,我們就這樣把師父扔下離開,不會不妥么?”
“不然呢?”從枕雙手捧著水囊,一面灌一面朝他翻白眼道,“他是你師父,不是我師父。再說了,憑著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又能幫到他什么?”
從枕這一番話說得讓人很是窩心,卻也的確是不可否認的事實。薛嵐因一個半大的熊孩子,扔出去若是沒人管了,頂多也是和那死在屋頂上的少年人一個下場,他能一路跌跌撞撞地闖到現在,全是倚仗晏欺跟在身后小心呵護的結果。
而到如今禍難當頭,師徒二人同時身陷險境,他薛嵐因唯一能夠做的,還是站在離晏欺最遠的地方默默觀望他的背影。
薛嵐因并非對所有事情都能滿不在乎,他會不甘示弱,也會黯然神傷,只是大多數情緒都隱匿在若無其事的笑容深處,無人能夠觸及罷了。
“……行了從枕,你叨叨那么多做什么?”似乎意識到薛嵐因情緒有些不佳,云遮歡用她獨到的安慰方法哪壺不開提哪壺道,“薛小公子才多大的歲數,你莫不是能指望他能單手滅掉一個部族?”
從枕笑了:“罷了,當我沒說,嵐因兄弟莫要往心里去。”
這還不往心里去,當他是聾子還是傻子?薛嵐因有心和他辯論,卻沒多余的力氣,末了只好長嘆一聲,將徹底跑偏了的話題匆匆拉回正軌:“說起來,方才在屋頂上的那孩子可是有什么端倪,竟是能讓師父催動禁術來置他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