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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放下手里的蓋碗, 溫聲的叫薛清寧:“到娘這里來。”
薛清寧應了一聲, 走到徐氏的身邊。
原是沒有坐的。想著現在薛博明正在氣頭上, 還站著,她做女兒的倒坐下,那薛博明不得越發的氣得暴跳如雷啊。
徐氏卻不管這個,伸手握著薛清寧的胳膊,拉著她在自己的懷中坐下。還抬手握住了薛清寧的耳朵,就是不想讓她聽到薛博明那些罵人的話。
然后她才一臉平靜的看著薛博明,直截了當的說著:“這件事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我也沒什么好說的。卻跟元青和寧寧無關,都是我的過錯。你便直說,你想如何。”
沒有想到她竟然會這么直接,薛博明反倒愣住了。
而且,這也是自打他剛剛過來之后徐氏跟他說的第一句話......
她面對著他的時候永遠都是這樣氣定神閑的,哪怕明明是她做錯了事。再反觀自己,卻如同個跳梁小丑一樣,上躥下跳的。
薛博明也說不上心里到底是個什么滋味,不過惱羞成怒是肯定有的。
就伸手指著徐氏大聲的說道:“你倒是想一個人擔下這件事,可是永嘉侯府和靖國公府能同意?”
“那你到底想要如何?”
徐氏是個很聰明的人,已經很明白薛博明想要做什么了。不過她并沒有說出來,而是要等著薛博明自己說出來。
果然下一刻就聽到薛博明在說道:“為了保全我們整個榮昌伯府,是肯定留不得你們母子三個了。給你一封休書,你自回娘家。薛元青和薛清寧也要除族。往后若永嘉侯府和靖國公府真的因著這件事要找你們的麻煩,那也與我榮昌伯府無關,都是你們三個人的過錯,不能連累到我們。”
薛清寧雖然被徐氏牢牢的用手捂住了耳朵,但是薛博明說話的聲音這樣的大,她多少還是能聽到一些的。
就要開口跟薛博明說這件事都是她的過錯,跟娘和二哥沒有關系,她愿意一個人承擔。但是徐氏察覺到她想要開口,卻是牢牢的將她按在了自己的懷里,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徐氏的面上雖然還是從容平靜的,但其實心里面也覺得很失望很寒心。
她再如何對眼前的這個人沒有感情,但到底跟他在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養育了三個孩子,沒有想到現在遇到事了,這個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保全他自己。
而且他甚至連自己的一雙兒女都不想管了。
不過這樣也好。徐氏心里想著,薛清寧年紀還小,薛元青是個沖動單純的性子,若將他們兩個留在榮昌伯府,薛博明往后是肯定會再娶妻的,等有了繼母,她怎么能不擔心她的孩子?像現在這樣帶著他們兩個一起離開,他們娘兒三個也能有個照應。
卻是少不得的要被其他人在背后指點說道了。也只怕這兩個孩子往后的親事上面可能要差一些。
但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兩害取其輕,還是讓他們兩個好好兒的長大,往后的事往后再說。
想明白這些,徐氏越發的鎮定下來。
就對著薛博明點了點頭:“好。不過我的嫁妝,還有我和元青,寧寧這些年積攢下來的體己,我是肯定都要帶走的。”
能多一些錢財傍身那肯定是好的,所以這件事情上面她肯定寸步不讓。
薛博明聽了,卻有些躊躇起來。
他再如何的不通庶務,也知道現在榮昌伯府不比以往了。年初才剛賣了一個莊子,余下的也就只有一個莊子和兩處鋪子了。
但自己俸祿有限,府里還有大房和三房,以及許多下人要養活。
徐氏的嫁妝,卻是很可觀的。而且她做榮昌伯府夫人這么多年,肯定積攢下了很豐厚的體己,要是讓她全都帶走......
想了想,就說道:“你的嫁妝還罷了,我原也不爭究什么,你全都帶走就是。但是你們幾個這些年攢下來的體己,原就是府中所有,你怎么能......”
徐氏看不得他這個樣子,也實在是懶得跟他再爭論下去了。打斷他的話,干干脆脆的就說道:“這些我肯定都是要帶走的。若你不允,我便鬧將起來。你也該清楚,休妻也不是你想休便能休的,七出之條我并沒有犯過一條。大不了鬧到衙門去。且不說最后你到底能不能成功的休妻,只這鬧的時間,也足夠永昌伯府和靖國公府過來找麻煩了。到那時,我們娘兒三個固然跑不了,你以為你就能跑得掉么?”
說到后來,她的話語里面帶上了很嘲諷的意思。
聽得薛博明面上一陣紅一陣白的。
不說旁的,徐氏確實是個很賢惠的人。當初父母不同意他納羅姨娘為妾,還是徐氏出面勸說的。后來她還抬了馮姨娘。就是謝靈秀,見她有了身孕,也是徐氏當即就建議抬她為姨娘。但是羅姨娘甚至都說了反對的話。
徐氏這幾年在管家方面也是很不錯的。至少在外人看來,他們榮昌伯府一應該有的顏面她還是在努力支撐著的。她還生了兩子一女,他父母在世的時候對他們也很孝順。
可以說七出之條里面徐氏確實沒有犯過一條。
薛博明不由的有幾分猶豫起來。但隨即想到先前薛清雪說過的話,孟夫人很惱怒,聽得說很快就會來找咱們家的麻煩了......
就算徐氏以往有再多的好,那也不能連累到他們榮昌伯府。
而且,現在徐氏不也為了那些體己在跟他討價還價么?可見她也并不是一心的為他好。
就狠了一狠心,大聲的說道:“好,便讓你全都帶走。”
徐氏看他一眼,隨后揚聲高叫文竹和瑞香。
等到文竹和瑞香推簾子走進來,她便吩咐她們兩個去拿紙墨來,伺候薛博明寫休書。
文竹和瑞香聽了這話,都嚇了一大跳。
兩個人都站在原地沒有動。文竹還著急的說道:“夫人,您這......”
徐氏抬手止住了她:“去罷。”
兩個人沒有法子,只得一臉悲切的應了一聲是,然后轉身去拿筆墨。
徐氏這時候才終于放開了薛清寧。
薛清寧已經哭的說不出話來了,眼淚水將徐氏的衣襟都泅濕了一大塊。
徐氏拿起手帕輕柔的給她擦著臉頰上的眼淚。一邊擦,她還一邊笑著柔聲的說道:“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就讓你哭成這個樣子?瞧你,一張小臉都快哭成個小花貓了。”
就叫小丫鬟去打水來給薛清寧凈面。
薛清寧明白徐氏這只是在安慰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