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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蕭樂寧掃過皇后面上的慈愛,提著的心這才堪堪落回原位。因怕父親那邊行不通,她才硬著頭皮入宮將事情原委敘述了一遍、求到皇后娘娘頭上來。
世人本就對女子嚴苛幾分,她雖怕惹得皇后生厭卻也顧不得許多,眼下見她對自己態度未變,也就放松了些許,端著的肩膀也微微落下。
“小廚房里正做著松鼠桂魚,可巧你就來了。”皇后笑吟吟道:“本宮記得你最愛這道菜了。”
“多謝娘娘掛念。”蕭樂寧垂眸,還在病中,頭仍是有些暈暈沉沉的。
“本宮這個外甥,脾氣秉性最是難以合眾,平日若是有什么地方惹了你,莫要與他一般見識,進宮來告訴姨母,姨母為你做主可好?”皇后緊握著蕭樂寧,緩緩一嘆道:“太子如今還在外奔波治理水患,本宮身邊只余下你與阿煜兩個血親晚輩……”
蕭樂寧抬眸,看著皇后眉宇間的哀愁孤寂,剛要開口就見她凝視著自己目光灼灼道:“諾諾何時生個奶娃娃讓本宮過過當姨祖母的癮啊?”
眼前晃著的笑容愈發和煦慈愛,蕭樂寧臉色一紅,嘴唇嗡動了半晌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皇后瞧她羞的連話都不會說了,彎著眼睛掩唇笑道:“到底是剛成親的新媳婦兒!”她撫了撫蕭樂寧的手,壓低聲音道:“我這兒有個調養身子的偏方,等會兒你拿回去,保準兒你三年抱倆!”
“我、我……”蕭樂寧連忙擺了擺手:“娘娘,我……我用不著……”
“跟本宮客氣什么?”皇后噙著笑,正笑瞇瞇地想再說些什么,就聽見外頭悠悠響起一個尖細聲音:
“皇上駕到!寧國公世子到!”
皇后攜著蕭樂寧起身,往門口迎去:“妾身、臣妾給皇上請安。”
燕穆掃了一眼皇后身側的蕭樂寧轉頭看了一眼邵煜意有所指道:“你倒是找了個好媳婦兒!”
邵煜看著蕭樂寧微微皺眉:“托皇上的福。”
“平身罷,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禮。”燕穆笑道,扶著皇后的手往里廳走去。
“念環,去傳膳罷。”
“喏。”
邵煜不著痕跡地攙著蕭樂寧的胳膊低聲道:“還病著怎的就入宮了?不是讓你在家中等我?若是碰上燕諍如何是好?”
一連串兒的話一股腦兒地全部塞進耳中,蕭樂寧頭腦本就不大清晰,如此一來更是成了一團漿糊:他怎么這么多話……
他凝視著那如蝴蝶羽翼微微顫動著的長睫,眉頭無奈地擰起。
“皇上您瞧,他們二人如膠似漆的,多好!”皇后遞給燕淮一盞熱茶,秋水般的美目含著溫柔笑意,十分恬靜端莊。
一口熱茶下肚,燕穆抬眸看去,陰沉眉眼也多了幾分笑意,點點頭道:“甚是登對。”
“阿煜、諾諾,快過來坐。”皇后笑著招了招手,溫和調侃了一句:“這蜜里調油似的,本宮瞧著都覺得臉紅。”
“娘娘……”蕭樂寧低下頭,雪白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紅暈。
“你娘若是泉下有知,也應閉上眼睛了……”
燕穆看著那雙和記憶中極為相似的狹長眼眸幽幽一嘆,籠在袖中的手緩緩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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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竟將理由都為你想好了?”蕭樂寧捧著滾熱的手爐倚在榻上,眸子驚的不禁瞪圓了幾分。
邵煜從西側間緩緩走出,將手中潔白似雪的羊絨毯子蓋在她身上點點頭:“不過還要再等上一陣子。”
“康園占地頗廣、地理位置也極好,不過年頭久了些,還應再修葺一番才能住人。”邵煜將她手中拿著的書卷收走放在遠處書桌上:“再等三個月。”
“可有什么喜歡的東西?”
“聽說康園后邊有片湖泊,我想養些魚。”蕭樂寧來了興致,眉眼笑得彎彎的。
“想養什么?”邵煜笑道:“紅高頭龍睛?蝶尾?紅獅頭還是什么?”
“呃……”蕭樂寧望著那雙盈著淡淡笑意的眸子,嘴邊笑容一僵,“其實……我就是想養些桂魚、鯉魚、胖頭魚……”
邵煜一愣,低頭輕笑:“依你便是。”
蕭樂寧垂頭,面上羞窘不堪。
“對了,方才在宮中臨走之時,你與皇后神神秘秘的在做什么?”邵煜銳利眼眸如鷹隼一般,直直地盯著蕭樂寧道:“她好似還偷偷給了你什么東西。”
陡然聽見邵煜提及此事,臉上紅暈好似又染上一層。
“這、這事跟你沒關系……”蕭樂寧小聲囁嚅,伸手扯著毯子躺下、將自己掩得嚴嚴實實,“我累了,你先出去罷……”
邵煜看著軟榻上僅漏出的幾縷青絲緩緩抬了抬眉毛,陰冷眼眸漸漸蒙上些許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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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兒到了發喪的日子,邵致洪不敢大操大辦,只將人草草埋了,連場法事都沒有。
小周氏呆滯坐在院中,雙目空洞地看著大門的方向,手中錦帕愈攥愈緊:竟連正門都不讓我兒走!
“桓哥兒!這兒不能進!”一穿著粗布衣裳的仆婦緊跟在一名十四五歲的少年身后,見他闖入正院心都跳了出來。
“何人在此喧嘩鬧事!”小周氏身邊的婢女彩鴛厲聲呵斥道。
“母親母親,桓兒給您摘了果子。”少年兜著衣裳,興沖沖跑到小周氏跟前兒,面上笑容癡癡傻傻。
小周氏回過神來,靜靜地看著面前呆傻的癡兒。
“母親您怎么不說話?這果子可甜啦!”邵桓拿起一個果子送到小周氏嘴邊兒,一雙漆黑的眸子仿若撒了星子一般,亮晶晶的分外惹人奪目。
那仆婦看著果子上沾的污穢泥土連忙上前將邵桓拉到身后跪下磕頭道:“夫人,桓哥兒是個心智不全的癡兒,您莫要跟他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