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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命人將她抬回國公府了。”
話音一落,便是繃著臉的寧嬤嬤也不禁彎了彎唇角。
“說什么這般開心?講與我聽聽?”
一道清冽聲音傳來,蕭樂寧抬眸向門口方向看去,只見邵煜眉眼清冷立在門邊,發間衣衫出落著飄雪,本就氣質冷冽,如此這般更是添了些許寒氣。
“沒什么……”她在邵煜面前仍是有萬般不自在,腦海中甚至還浮現了秦氏強逼著她看的一幅幅春、宮。
精致多彩的細節、女子似痛似歡愉的表情……如此種種飛快的在蕭樂寧腦海中盤旋,白皙如玉的面頰不爭氣攀上一層絢爛紅霞。
寧嬤嬤眼尖,見她面上那抹格外怪異的紅暈頗有些擔憂:“夫人可是身子不舒服?莫不是染了風寒?”
“我沒事、就是屋子有些熱……”蕭樂寧低下頭、咬著唇暗道自己不知羞。
有些熱?
邵煜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她攏的沒有一絲縫隙的衣領處,眸子閃過一絲玩味:素來畏寒的人竟也知道熱了?
“嬤嬤您先帶人退下去罷。”邵煜輕聲道,態度破天荒的很是和煦。
門“吱呀”一聲關上,蕭樂寧輕輕一咳,揚起頭笑了笑:“外頭冷,要不要讓廚房備些姜湯?”
邵煜將手中提著的幾個油紙包放置在桌上,含笑坐在蕭樂寧身邊、挑眉問道:“這般關心我?”
“妻子的職責。”蕭樂寧扁了扁唇,“畢竟不能讓人看輕蕭家的姑娘。”
“蕭家的姑娘?據我所知,蕭家現在可就剩下你那位堂姐一個姑娘了。”邵煜嗤笑一聲。
“嫁出去的就不是蕭家姑娘了么?我的姑祖母、金陵魏家的魏老夫人立了閨學,賢名遠播,大燕上下誰人不知?”蕭樂寧提起自己的姑祖母很是自豪地揚了揚下巴。
邵煜嘴邊弧度緩緩落了下去,眸子漸黯:“我母親在閨中之時上的閨學便是你姑祖母辦的……”
蕭樂寧偏頭看著邵煜,那雙原本漆黑仿若深潭的眸子隱著落寞,向來陰冷沒有絲毫弱點的人竟好似一只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輕聲道:“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姑祖母與……”
“這些陳年往事,你不知道也不足為奇。”邵煜側眸,看著低垂眉眼、咬唇自責的蕭樂寧輕輕揚了揚眉尾,目光恍然落在桌上未動幾口的飯菜上,“還沒吃?”
蕭樂寧點了點頭,鹵肉的香氣愈來愈濃,腹中饞蟲早已鬧將起來。
邵煜輕笑,慢條斯理地接著油紙包上系著的繩子、打開放到蕭樂寧面前:“嘗嘗。”
蕭樂寧抬眸,只見自己面前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鹵味,香氣撲鼻而來、她那雙好看的眸子都閃著亮晶晶的光彩。
“不知你喜歡什么,就隨意買了一些。”
她看著油紙上放著的被細細切成小塊兒的肘子、燒雞、鹵鵝、麻椒鴨子、醬鹵豬蹄……不禁側頭看向邵煜:他好似與傳聞中的不太一樣。
蕭樂寧嘴邊噙著笑,夾起一塊兒麻椒鴨子放入口中,肉質酥爛綿軟、從入口開始就散著麻麻的椒香,鮮而不膩、唇齒留香。
她意猶未盡,又撿了塊兒帶著蹄筋的豬蹄咬了一口,肉皮軟爛爽滑、蹄筋弾牙勁道,滿口皆是醇厚醬香與肉香,沒有半點異味兒。
“如何?”邵煜勾了笑,陰郁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溫柔。
“好吃!”蕭樂寧笑瞇瞇的,頭都沒抬一下,伸出筷子又夾了一塊兒麻椒鴨子,麻麻辣辣的,極為爽口開胃。
約莫一炷香的時辰,蕭樂寧將手中筷子輕輕放在桌子上,看著桌上所剩無幾的麻油鴨子和松鼠桂魚皺了皺眉:今日吃的好像有點多……
邵煜定定地看著蕭樂寧被辣的紅腫的唇,心底一癢,仿若被蠱惑一般低頭湊了過去輕輕淺淺啄了一下。
蕭樂寧一愣,腦子一片空白,半晌才反應過來方才發生了什么。
清冽氣息在鼻尖縈繞,她紅著臉看向邵煜,眸中盡是窘迫:“我、我……我沒擦嘴……”
軟嫩的觸感就好似他幼時吃過的白糖糕,軟彈清甜。
邵煜仿佛著了迷,伸手扣住她的后頸俯頭吻了吻:“你怎么……這般甜?”
甜?
蕭樂寧怔愣地看著他,眼中滿是茫然無措:除了麻油鴨子便是醬鹵豬蹄,怎么會……
她想著,目光恍然掃過那條只剩下剩下一半的松鼠桂魚:這個是甜的……
她揪著他的衣襟,滿面羞意地低下頭去輕聲囁嚅道:“那什么……應當是松鼠桂魚的味道……”
蕭樂寧抿了抿唇,這般親近的舉動她雖是不習慣,但她與邵煜二人畢竟是夫妻,這等親密之事她應該盡早習慣才是。
邵煜失聲輕笑,眼底常年布著的陰云漸漸被寵溺占據:“外頭種著蘋果樹,要不要嘗嘗?”
“蘋果樹?我昨夜便來了,竟還沒出去看看。”
許是在莊子上的邵煜與平日不同,蕭樂寧也就放開了幾分,遠沒有往日與其相處時的拘束小心。
邵煜輕笑,起身走進內室,再出來之時手中多了條斗篷和帕子。
蕭樂寧盯著那條帕子面上一紅,“蹬蹬”兩步走至他面前接過東西去了西間。
她對著鏡子反復查看了一番,確定沒有問題后這才走了出去。
邵煜推開門,一股凜冽寒風襲面而來,蕭樂寧下意識垂頭一躲,卻恍然嗅到一股淡淡的果香。她順著風來的方向放眼望去,依稀能看見遠處有一片果林,那紅通通的一片被這皚皚白雪襯著,瞧著更是喜人。
“莊子上人少,這蘋果吃不完也沒人摘,掛樹的老果最是甜蜜可口,等會兒我派人摘些。”邵煜聲音淡淡的,面上平靜似水、沒什么表情。
瑟瑟冷風仿佛是長了眼睛似的,拼了命的往她領口里鉆,蕭樂寧抖著手攏了攏身上的披風緩緩跟在邵煜身后。
“是你讓白青梔等在外頭的?”邵煜陡然停了步子,蕭樂寧正垂頭系著斗篷、沒有絲毫察覺,猝不及防便結結實實地撞了上去。
“咚”的一聲悶響,蕭樂寧撞的鼻子一酸,險些掉下淚來:這是一堵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