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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白大約都不怎么跟李卓峰提李靳嶼,所以李卓峰對他陌生又好奇,怯生生地叫了句:“哥。”
李靳嶼對這個便宜弟弟沒什么特殊的感情,不討厭也不喜歡,只靠在欄桿上淡淡嗯了聲。然而李卓峰似乎想走過來找他,結果被秘書小姐牢牢扒住肩膀摁在懷里,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獸,李凌白看來對他是枕戈待旦了。
李靳嶼便決定逗逗他,一手抄兜,一手懶洋洋地沖著李卓峰勾了勾。李卓峰受了蠱惑鬼使神差地擰開秘書小姐的手,飛蛾撲火一般地朝李靳嶼沖過去。秘書小姐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李卓峰這二哥哥,要是鐵了心想勾引誰,還真沒女人能躲過。而且老少皆宜啊這哥哥。
李靳嶼從兜里摸出一顆糖,“吃么?”
李卓峰眼饞地點點頭。
“哥給你剝?”
“好。”
李靳嶼倚著欄桿,夾著煙,三兩下剝開糖紙,隨手喂進小孩的嘴里,另只手將糖紙擰做一團,遞給李卓峰,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腦袋瓜,看著他的眼睛慢慢說:“幫哥哥丟進那個棕色的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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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兩人聊了什么,李長津雷霆震怒,李凌白臉色鐵青地領著秘書風風火火離開。晚上的慈善拍賣會,李長津沒有出席。李靳嶼自然也沒來。邰泱泱興沖沖地撲了個空,失落地坐在位子上支著下巴像望夫石一樣,眼巴巴地看著拍賣會展臺的第一排處那兩個空蕩蕩的位子,其中一個寫著李靳嶼的名字。
邰泱泱穿著一件薄紗抹胸魚尾裙,露出精細的鎖骨、天鵝頸和幾乎要翩翩飛舞的蝴蝶骨,像一只花蝴蝶,漂亮得不可方物,胸口位置扎著一個大大的蝴蝶結,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只禮物,恨不得李靳嶼能親手拆掉她。
她確實是李靳嶼會喜歡的那種類型——乖巧、懂事、好騙。
邰泱泱一邊刷微博一邊跟她親哥閑聊。邰泱泱是典型的飯圈女孩,整個微博首頁都是各種明星的個站和粉頭大v,還愛管李靳嶼叫哥哥,“哥哥今天真的不來了?”
邰明霄剛跟李靳嶼通完電話,“嗯,說是老爺子拉著他去打高爾夫了。”
“不是吧,那我今天這妝不是白化了。”邰泱泱垂頭喪氣地抱怨道。
“哥能讓你白化嗎?”邰明霄饒有興趣地掃她一眼,“他打完高爾夫等會過來接我們。”
“真的?”邰泱泱有點激動。
“嗯,到時候哥找個理由消失,你抓緊機會啊。”
邰泱泱兩眼泛著紅光,卻突然靜下來。
“怎么了?”邰明霄不解。
邰泱泱忽然又有一種近鄉(xiāng)情怯的感覺,“你說哥哥這么幾年在外面,會不會有女朋友了啊。”
“不可能,傻白甜這么單純,這么多年對女人不都清心寡欲地跟個和尚似的,我他媽有時候都懷疑他性取向是不是有點問題,”邰明霄為了增強說服力,還踩了一把坐在一旁自始至終不發(fā)一言的葉濛,“看見沒,我身邊這位大美女,那天在車上,他可是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葉濛當時跟他搭話,他也只是冷冷淡淡地哦了聲。”
葉濛:“……”
邰泱泱眼睛冒星星:“哥哥也太清心寡欲了吧,葉姐姐這種頂級大美女他都沒動心嗎?”
“完全沒有,”邰明霄斬釘截鐵地搖頭,“不用擔心,反倒是上次你要跟他表白那次,我故意拉著他打球到半夜,他記恨我好幾年呢。”
邰泱泱面頰微微泛紅,眼底是難掩的欣喜,也有少女懷春的猶疑和不自信,“哥,是你想多了吧。”
“哇,你真的越活越回去了,”邰明霄簡直要被這個膽小如鼠的妹妹給氣死了,“你小時候跟他玩過家家的勇氣呢?談戀愛不就是從想多開始的嗎,我想多了以為你暗戀我,你想多了以為我喜歡你,然后漸漸開始注意彼此,你要是時時刻刻提醒自己這不應該那不應該,你活著還有什么意思?你人生還沒開始,你已經(jīng)自我閹割了。”
“那我等會怎么……辦啊。”邰泱泱聲音里已經(jīng)有點躍躍欲試了。
邰明霄給出建議:“表白,強吻。”
聽到這,葉濛突然嗆了一聲。
邰明霄:“你看,你葉姐姐也覺得我這個辦法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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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聲,球攻上果嶺,李長津轉身將球桿遞給身旁的球童,拿了塊白手帕慢條斯理的擦拭著手上的汗,掃了眼一旁靠著的李靳嶼,“其實生活跟打高球一樣,你得放低姿態(tài)去打球,而不是桿沒揮幾次,就急著抬頭去找球,看球的落點。真正高爾夫打的好的人,要先學會低頭。”
李靳嶼知道他意有所指,倚著球柱,笑著低了下頭:“我姿態(tài)還不夠低?要我跪下么?”
李長津笑笑不說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示意球童把球桿給李靳嶼,“來,讓外公看看,八歲教你的高爾夫,現(xiàn)在如何。”
李靳嶼很久沒打了。他也不太喜歡這種紳士活動,所以他不露聲色地靠了會兒,然后才懶洋洋地伸手接過球童手里的球桿,散漫地說了句:“打完這局,我不陪您了啊。”
李長津揮揮手,“先打,再打個信天翁給外公看看。”
所謂信天翁也是高爾夫球里的一桿進洞,比如標準桿為三桿的高爾夫球,如果打出了一桿進洞,這種球叫老鷹球,如果標準桿為四桿的一桿進洞,這種球便叫信天翁。
李長津打了一輩子球也沒打出個信天翁,反倒在八歲那年給懵懵懂懂的李靳嶼打出了個信天翁。
現(xiàn)在的李靳嶼自然打不出來了,但也還算勉強合格,打了個小鳥球——兩桿進洞。
李長津有些失望,“剛剛腦子在想什么?”
李靳嶼把球桿交給球童,在他身旁坐下,兩腿敞著,手搭著,他埋頭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想您為什么要把股份給我,而又為什么我媽沒得到一分錢?”
李長津扭過身,一邊給自己倒茶,一邊看著他說,“心疼你媽了?”
李靳嶼笑了下,“說實話么,她畢竟是我媽——“
李長津老神在在,從容自如輕輕吹著茶葉末:“行了,在我面前不用裝了,我知道你在調查她。”
高爾夫球場格外亮,這是李長津的私人球場,空曠地只有他們倆,李靳嶼臉上的笑意漸漸凝住。
李長津眼神深邃,像一片廣袤的森林,平靜的黑夜底下,掩著無數(shù)的危機四伏,好像風云變換不過是他股掌間的念頭:“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能讓你放過你媽嗎?”
李靳嶼低著頭沉默半晌,舔了下唇角,尖細清晰的喉結微微滾動著,冷笑道:“所以她究竟在背后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您愿意拿股份來收買我?”
李長津搖搖頭,“靳嶼,這股份不是今天才定下給你的。是從你出生那天開始,我就說過等你成年后,我會將瀚海旗下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轉給你。只是,時運不濟,我病來如山倒,你又流落南方。”說到這,李長津再次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語重心長道,“站在權利和金錢的頂端,你就會發(fā)現(xiàn),很多事情你其實身不由己,你真的相信這個世界有公允嗎?你真的相信戰(zhàn)勝邪惡的一方一定是絕對的正義嗎?不,這世界從來都不公平,戰(zhàn)勝邪惡的勢力卻有可能是另一股更邪惡的勢力。因為每個人心里都有惡,所有人都懂兔死狐悲這個道理,但是大多數(shù)人都沒意識到,當兔子死了,自己或許就是那只可悲的狐貍。因為沒有永遠的對立面。”
“所以我媽做的事情,您默許了是嗎?”李靳嶼像是忍無可忍,頭側著,一下一下重重點著,說,“包括她跟oliver合作,惡意抬價,讓國內(nèi)華人望而卻步,最后‘長鐘鼎’被一個外國人收入囊中,或許永遠也回不了中國的事嗎?您知道她從中拿了多少回扣嗎?”
李長津顯然是震驚的,那雙蒼茫的眼底,波瀾壯闊,情緒暗涌:“你確定嗎?這事兒沒證據(jù)不能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