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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李靳嶼正正經經、友好地沖張淼點頭:“你好,抱歉,感冒,不太方便摘口罩。”
張淼長得是標準的五官端正,但李靳嶼長的是正,勾引人的正,此刻還帶著個口罩。
原來他會好好說話啊,正經跟人交流起來,還挺像那么回事的,有點斯文敗類的感覺。
晚上,四人小火鍋,一人一鍋。方雅恩跟葉濛坐對面,李靳嶼和陳佳宇坐對面,冒著騰騰裊裊的熱氣,火鍋店四周玻璃都蒙上一層霧氣,朦朦朧朧的,看不清街外的風景。
陳佳宇神采飛揚地跟李靳嶼說著自己最近成績突飛猛進,興奮地小臉通紅。直夸他教得辦法真的有用,而且記住了就忘不掉。他感覺自己要踏上人生巔峰了,最近同桌小麗妹妹看他的眼神里都充滿了崇拜。
葉濛笑著逗他,“這是馬上要談女朋友的節奏啊?”
陳佳宇老氣橫秋地說:“談什么女朋友,學習不快樂嗎?”
李靳嶼倒沒說什么,給葉濛剝了兩只螃蟹腿都被她生生地夾出去。
這下,連方雅恩都看出他倆有矛盾,趁李靳嶼去上廁所的功夫,方雅恩小聲刺探了一句:“你倆這是怎么了?”
葉濛又把那螃蟹夾回來,吃掉:“吵架。”
方雅恩笑笑:“為什么?”
“勾愷。”
“哎,我就說小弟弟醋勁大,”方雅恩一副過來人的心態,“磨合磨合就好了。”
葉濛從李靳嶼鍋里夾了點魚滑到自己碗里,說:“醋勁大,說話也難聽。吵起架來,你都不知道他嘴里能蹦出那些話。”
“不會跟陳健一樣,罵你騷了吧?”
方雅恩詫異狀,絕對想不出來那些話能從李靳嶼嘴里出來。
“那倒沒有,”葉濛冷笑,“罵我犯賤。”
方雅恩是了解她的,淡淡地點頭道:“那是該掰扯掰扯。”
晚上,葉濛趴在地上收拾東西,她剛洗完澡,頭發還濕漉漉地掛著水,身上就一件清薄的吊帶睡衣,凹凸有致地罩著她韻致的身形。屋內打著暖氣,李靳嶼擔心她感冒,直接把空調開到三十度。他把自己悶地火熱火熱的,一頭汗,像個火爐。看著她清清爽爽地在他面前走來走去,好像也挺解渴的。
屋內亮著一盞插燈,是葉濛網上買的,那種小夜燈。光亮很微弱,只能將房間照得蒙蒙亮,沒辦法,葉濛一開大燈,就被坐在床頭開關旁的男人給二話不說關了。
李靳嶼人懶懶地靠著,一條腿曲著,一條腿打直,一只手搭著曲著那條腿的膝蓋上,表情冷淡,不知道是玩燈還是玩她。
葉濛去院子抽了支煙。李靳嶼另一條腿也收起來,冷冷地看著她收拾好的行李箱,恨不得給她一把火燒了。
葉濛抽完煙,裹著一深夜色準備進屋去。小院門被人牢牢堵著,男人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結實的墻,連條縫都不給她留,半昏半昧的月色下,籬笆小院外,仿佛淌了一條銀色的河水。他也夾著煙,一手抄兜,一手夾著煙垂在身側。
時鐘倒戈,昨晚那幕,仿佛倒置。葉濛冷著臉,“讓開。”
李靳嶼深深地看著她,最終一個字沒說,側著身子讓開了。
后來,葉濛半夜起身去廚房倒水喝,發現李靳嶼在里頭抽煙。
李靳嶼單薄地靠著琉璃臺抽煙。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低著頭眼神沒什么焦距地盯著某一處,像一條沒人要的喪家犬。清冷的眉頭緊緊皺成一個“川”字,嘴里有一口沒一口地抽著煙。一只手始終都抄在兜里,另只夾煙的手偶爾會撐在琉璃臺邊沿,然后便一動不動,沉默好半晌。
葉濛便是在那會兒,徹底心疼了。驀然間那人聽見聲響,他抬頭瞧見她又不動聲色地將煙放到嘴邊盯著她吸了口,隨即冷淡地別開眼看別處。
葉濛本來想過去破個冰,但瞧他這一言不發,低沉愛答不理的樣子,又讓她把到了嘴邊的話吞了回去。于是只能裝模做樣地過去給自己倒了杯水,水壺就在他身后,被他擋著,她只能倚著琉璃臺,從他背后把手伸過去。
滴滴答答。
灌完水,她準備撤。
剛起身,腰被人勾住。李靳嶼最后抽了一口,低頭漫不經心地把煙摁滅,然后一邊把煙灰缸放到窗臺上,一邊把她勾到懷里,彌散的煙霧從她耳邊散開,他低頭去親她的耳骨,任憑那煙霧擋她的眼,小心翼翼又試探地低聲在她耳邊道歉,聲音低沉喃喃地一遍又一遍地哄著她:“我錯了,葉濛,我錯了……”
“我認識邰明霄,他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兄弟。還有勾愷,我比你更清楚他是什么樣一個人。黎忱是我哥最好的朋友,你還想知道什么?”李靳嶼在她耳邊,壓著聲音無措地說,大概是真的急了,“我都告訴你,包括我一個月打幾次飛機。可以嗎?嗯?”
第46章
葉濛順竿趴, 冷淡地反問:“哦,幾次?”
李靳嶼埋在她頸子里,認真地想了想, 聲音悶悶道:“兩次。”
好像是少了點。葉濛意料之中, 這也意味著, 一個月還得吐兩次。但也還是表示尊敬地淡淡一挑眉,“胃吃得消嗎?”
李靳嶼深深地吸了口氣:“會習慣性反流, 所以不能吃太辣太腥的。”
“嬌氣。”
“嗯, 從小就挺嬌氣的, 幸好生在有錢人家。雖然我媽討厭我,但至少吃穿住行也沒短我的, 穿不好, 她還覺得我丟她臉。她對錢向來很大方。”
難怪他衣品這么好, 穿什么都有味道。這就是從小從金錢堆里爬出來的小少爺啊。氣質教養都滲進骨子里,現在就是披個麻袋都好看。
葉濛低頭看他一眼, 突然問道:“李靳嶼, 你現在還吃抗抑郁的藥嗎?”
“沒吃,”李靳嶼低頭開始親她,沿著脖頸一路親到下巴, “三年前轉中度就斷藥了,醫生說對腎肝功能有影響,除非控制不住情緒我才會吃。”
葉濛撇開頭,不讓他親, 推開他腦袋,嚴厲道:“好好說話。”
李靳嶼調正姿態, 把她拉老遠,人靠著流理臺, 雙手老老實實地抄進兜里,典型得了便宜還賣乖:“那你站遠點。”
葉濛突然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問什么了,嘆了口氣,深更半夜又怕吵醒老太太說:“算了,明天再說,先睡覺行嗎?”
李靳嶼點點頭。
葉濛轉身回房,仿佛跟想起什么似的,又兀然回頭冷巴巴地沖他:“把煙灰缸倒掉,放在窗臺插花?”
不用她提醒,李靳嶼其實已經在拿了,但還是乖乖地應了句,“好。”
葉濛頭也不回,又一句:“明天開始跟我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