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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濛抱著他就覺得心安,不知怎么的,困意莫名襲來,閉上眼睛喃喃地說,“奶奶說你把酒吧的工作辭了,你那還有錢么?”
李靳嶼嗯了聲,把面條盛出來,“有,工作暫時不找了,等考完試再說。”
后面沒聲了,呼吸漸漸勻速。李靳嶼回頭看了眼,發現她是真的睡著了,關了火,把人從地上抱起來放去床上。
葉濛再次睡醒是晚上三點,李靳嶼還在看書,桌上掌著一盞暗黃色的燈,將臥室照得蒙蒙亮又溫馨。
“寶貝。”她側身躺著,眼神困倦,低低叫了聲。
李靳嶼回過頭來,葉濛這才發現,他好像里頭什么都沒穿,只外頭套了件防寒服,敞著,她的角度,剛好能看見窗外那盛滿枝頭的桃花,畫面像極了名滿全城的風流公子哥。看得她心怦怦跳。
“醒了?”他說,“餓嗎?”
“就是餓醒的。”
他回過頭,拿背對著她,低著頭繼續看書,冷淡地說:“餓著吧,面已經糊了,不能吃了。”
葉濛摸著饑腸轆轆的肚子說:“不能再下一碗嗎?”
“不能,最后一碗被你浪費了,”李靳嶼說著按亮旁邊的手機,看了眼,說,“三點,再熬兩個小時,五點隔壁有早餐店。”
“行吧,我五點起來去吃。”
“睡得著嗎?”李靳嶼說,“睡不著我去看看平安的狗糧還有沒有。”
葉濛一直以為是自己回來晚了,弟弟別扭,跟她生氣,總拿話堵她。哄兩天就沒事了,所以也處處讓著,“好啊,老鼠藥我都吃,只要是你給的。”
李靳嶼像是故意氣她,頭也不回犟道,“我明天就去買。”
然而,第二天,李靳嶼幾乎一夜沒睡,陪著葉濛一直到早上五點,兩人起床去隔壁吃早飯,等回來,他睡了個回籠覺,葉濛回家洗了個澡收拾東西。
兩人匆匆領了證,兩家都沒正兒八經的見過面。就這么住到人家家里好像也有點不太合適,葉濛跟老太太商量了一下,李靳嶼要照顧老太太肯定是不能離開那邊,又不能把兩人接過來,不然老葉該尷尬了。葉濛想來想去還是自己先住那邊,等以后老太太情況好一點了,他們再看看要不要在外面買個自己的房子。
徐美瀾這會兒才回過神來,自己這從小捧在掌心里寵著的孫女是真的嫁了人,看著她提著行李大步流星地走出家門的時候,也才回過味來,她這一生算是看到頭了,她顫顫巍巍地捂著眼睛,似乎也知道事情無回旋的余地,眼淚一抹一抹地順著面頰往下掉,對著大女兒潸潸淚下:“老葉家的根,算是斷在這了。”
葉桂蘭沉默良久,看著西邊赤沉的余暉,直到葉濛的車緩緩拐出小區路口。好像目送著她走上了人生的另一條路——
“媽,別怪她。自從她媽媽走后,我從沒看她這么高興過。能跟一個喜歡的人結婚,應該是件很幸福的事,相比什么根不根的,我更希望葉濛開心。人這一生,就是互相讓步。他們這一代,其實比我們更辛苦,面臨的誘惑多,困難也多。我們這些做大人能不添亂,就別給他們添亂了。”
……
李靳嶼一覺睡到下午四點。確切地說,是被廚房里的乒乓聲給震醒的,他都不知道該怎么形容這個雞飛狗跳的畫面。
葉濛身上系著一條不知道從哪扒拉出來的圍裙,大概是她自帶的,站在離煤氣灶大概一米遠的位置,一手鍋鏟,一手鍋蓋,腦袋上居然還套著一個也不知道從哪扒拉出來的頭盔,火開得老大,油一加進去,直接“轟”一聲炸了鍋,鍋底起了烈烈的火舌。整個廚房一亮,不知道的,大概還以為他家在研究什么爆炸性武器。
平安一直吠個不停,隨時準備報警的樣子。老太太倒是一臉淡定地坐在輪椅上指揮著滅火,“快,快,澆水!”
“澆水就濺她一臉油,你想讓我老婆毀容?”李靳嶼立馬走過去,接過葉濛手中的鏟子和鍋蓋,直接蓋上,洶涌的火勢瞬間偃旗息鼓了,像是一條被降伏的小龍關進了小黑鍋里,再也沒有張牙舞爪地對著她。葉濛嚇得抱緊李靳嶼,又怕他生氣,立馬解釋弱弱地說:“我看你睡一天了,我想說晚上給你們炒兩個菜,但這個煤氣灶他吧,他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葉濛像個八爪魚似的勾著他的脖子掛在他身上,李靳嶼睡衣被她扯掉半截,側頭睨她一眼,“你沒做過飯?”
“沒有啊,我奶奶連鍋都不讓我洗。”她惶惶地,心有余悸地說。
李靳嶼:“那你還嫌棄我做的難吃?”
“我沒嫌你啊,我是心疼你。”葉濛說。
“少來。”
老太太是待不下去了了,悄無聲息地滾著輪椅劃走,主要也是怕李靳嶼訓她,直接溜回房間,把門給鎖了,然后悄悄拿兩團棉花,堵上自己的耳朵,眼不見心不煩。
葉濛下巴一揚指著廚房門外的空地:“你奶奶走了。”
李靳嶼嗯了聲,把鍋鏟扔回池子里,“她怕我罵她。”
“我說,你奶奶走了。”葉濛又意味深長地重復了一遍。
李靳嶼靠著流理臺,葉濛將自己身上所有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掛著,李靳嶼感覺葉濛其實挺重的,他脖子都快斷了,只能拿手托住她的腰臀,不過最后的倔強讓他只愿意用單手托她,另只手仍是懶懶地抄在兜里。
窗外天空黃澄澄,夕陽悄悄透著一抹金黃的光束斜進來,剛好打在葉濛身上,將她照了個通亮,像是個閃閃發光的金元寶。李靳嶼靠在光源外,整個人冷冷清清地隱在暗中,一陰一陽的兩個人,像被割裂開的兩個世界,憑著一己私欲廝混在一起。
他們臉貼得極近,李靳嶼的每個眨眼,他的睫毛就像是一把輕柔的鵝毛刷子輕輕掃過她的臉,每一下,她的胸腔便跟著收緊一分。她牢牢地盯著他說:“十五下了,還不親我嗎?”
他遲遲未動,始終沒吻下去,側開頭,“我問你,這次回來還回去嗎?”
“回,我得至少等這個案子有個結果了再說。”
李靳嶼一手抄著兜里不動,另一手拍了拍她的尾椎骨,一副顧全大局、善解人意地樣子說:“行,下去吧。”
葉濛一愣,只聽他語氣里有種打擊報復的痛快:
“等你什么時候決定留下來再說。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忍忍吧。”
葉濛無奈地靠在廚房的門上跟他講道理擺事實,但無論葉濛怎么苦口婆心地解釋,李靳嶼都充耳不聞地將她撥到一邊,有條不紊地開火,深情款款地仿佛要為她做一頓大餐,“喬麥麥的小姨做了點剁椒送過來,晚上給你做個剁椒魚頭?”
葉濛喋喋不休地說著,被他毫無預兆地打斷后,愣了愣說了聲“好”,又立馬接上去剛才的話題:“這個案子比我想象中的要復雜很多,我知道你怕我在北京留下來。你放心,案子一結束,我立馬跟勾愷辭職。”
李靳嶼置若罔聞,打開冰箱拿了兩個雞蛋,“煮的還是煎的?”
“煎的,”葉濛下意識回,緊跟著又懇切道,“寶貝,給我點時間好嗎?”
李靳嶼剛單手把蛋打進碗里,端著碗,終于抬頭掃了她一眼,窗外的暮色仿佛壓在他眉眼之間,冷聲道:“也就是說,這案子如果三五年內不結束,你就三五年都不回來對吧?你知道三五年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么嗎?你知道你在北京待個三五年,你以為你還能那么輕易就離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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