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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靳嶼手仍是撐著,將她頂在毛玻璃上。低頭把腦袋埋進她的頸窩里,狠狠咬了一口,悶聲,“你就知道欺負我。”
葉濛心被燙了一下,仿佛要化了,笑倒在他懷里,李靳嶼低頭重重吻住她,咬她,惱羞成怒:“動啊。”
……
飛機晚點,葉濛落地北京已經十二點,北京仍是霧蒙蒙的,跟小鎮的空氣沒法比,一下飛機,她有點沒適應過來,咳了聲,在四周人嫌棄的目光中,戴上口罩。
口罩。她又開始想李靳嶼了。這才分開幾小時,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安安靜靜,乖得不行。
她提著行李慢悠悠走,本想直接打車回之前的房子,誰料,在接機口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三件套,油頭粉面和勾愷一個路子。是邰明霄。
邰明霄是勾愷的發小,也是個挺有頭腦的富家小開。北京圈里的百事通,小開圈里的交際花,相比勾愷的精于算計,邰明霄非常爽朗大方。之前在北京,三人經常一起喝酒聊天消解事業上的苦悶。邰明霄模樣長得很帥,但就是不太高,一米七三,勾愷算上頭發和皮鞋墊勉勉強強拔到一米八,以前葉濛不覺得他倆矮,但自從跟李靳嶼在一起之后,發現這倆是真的矮。
邰明霄非常紳士地結果她手中的箱子,指了指身后的廣告牌,像個吉祥物似的說:“北京歡迎你。”
兩人沒急著上車,立在邰明霄那臺小幾百萬的蘭博基尼邊上抽了會煙。葉濛里頭一套灰色休閑西裝,干凈利落,外頭隨意披了件剛剛從行李箱里抽出來的呢大衣,烏黑的長發卷成大波浪,溫柔的起伏在背后,成熟溫婉,有女人的魅力卻又有干練和灑脫。邰明霄是個不吝于夸獎的人,無論多少次看見葉濛都發自內心地感慨一千萬次:“你們鎮上的女人是不是都長你這樣?你們那的水土是不是特別養人?回去這半年,怎么越發的光彩照人了呢?”
兩人并排靠著車門,腳踩在馬路牙子上,葉濛給自己點了只煙,斜睨他一眼,不屑笑了,“少在這吹捧我。”
邰明霄笑笑說:“這次回來準備待多久?勾老板恐怕是不會這么輕易放你走。”
葉濛靠著車門,夾著煙的手不自覺地輕輕撣了撣,仰著頭,看著整個城市鱗次櫛比的高樓和滿城繁華的燈火,迷離地微微瞇了瞇眼,說:“辦完事情就走,他留不住我。”
“你跟勾愷……”
“我結婚了,”葉濛打斷,把煙掐了,“上車。”
邰明霄默默在背后站了一會,無聲地“哇哦”了一聲,精彩了。
夜景一路被甩在身后,邰明霄邊開車邊給她說,“這個新加坡華人藏家我們聯系了很久,他都不愿意本人出面,這次是勾愷廢了很大的力氣,他才愿意從新加坡往國內跑這一趟。不然他的合同一般都是由秘書代簽的。”
“還有你新河的案子,我已經給你拿回來了。新河這塊大肉,別人啃不下來,”邰明霄叨叨不停,“說實話,搞關系這塊,還真得你來,你別理勾愷,他就是從小優越,看不慣別人撿現成便宜。你要讓他去給人做低伏小,他寧可不要這單生意也不可能給人舔著臉子去捧這場子,所以去年半年,要不是我撐著,簽約率不知道降到哪兒了。還是得咱倆合作啊看來。不愧你這人間交際花的名稱了也。”
“你確定不是在罵我?”葉濛看著窗外說。
“真沒有,夸你。”
葉濛不說話,低頭看手機,因為她發現,朋友圈更新那里出現一個幾乎從來不會出現的頭像,一片黑漆漆的,寶貝發朋友圈了?
真難得啊。
會是什么呢?不會跟她告白的吧?
他會發什么呢?
葉濛頂著腦中三聯問,懷揣著激動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打開。
他發了十條朋友圈,一溜拉下全是他的。還全是照片,在他家,好像都是那幫搞音樂的朋友。照片拍的不是太清楚。角度都很昏暗,三倆成堆,那消沉糜爛的氛圍,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幫小崽子聚在一起嗑藥。喬麥麥也在,喬麥麥那些花枝招展的小姐妹也在。
很好。
小畜生。
第37章 (一更)
“哥, 你發朋友圈了?”喬麥麥撥開一眾人坐到李靳嶼身邊。
李靳嶼一身松垮的白色運動服,干凈耀眼。引得那幾個小姐妹,眼神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過, 蠢蠢欲動地跟喬麥麥旁敲側擊地打聽李靳嶼有沒有女友。喬麥麥不知是不是被葉濛收買, 對外統一口徑——有個非常漂亮多金還極其寵他的天仙姐姐女友。小姐妹們一臉艷羨, 大失所望又覺心有不甘,甚至還有點不太人道的想過去搭訕加個微信也好。
——“喬麥麥哥哥好帥啊。”“他這種都不能用帥來形容了。那手, 那喉結。那是吻痕么?靠, 我死了, 好蘇。”
幾個小姑娘們津津有味、竊竊私語地交流著。
那邊人間蘇神運動服拉鏈拉到頂,下巴攏在領子里, 據著沙發一端閉目養神, 淡淡地跟喬麥麥嗯了聲。
“你是不是不知道朋友圈一次性可以九張圖, ”喬麥麥不明所以地翻著他的朋友圈建議說,“你這樣一條條刷屏會被人拉黑的。”
“哦。”人間蘇神又拿起手機懶懶地低頭看了眼。
彼時, 葉濛上樓放了行李, 沒著急收拾,脫了外套隨手掛在沙發上,從酒柜里拎出一瓶葡萄酒準備招待邰明霄。不過半天沒找到開瓶器, 正跪地上漫無目的地摸索,邰明霄笑著把她從地上拉起來說:“行了,這一地灰蹭的,我明天給你找人收拾下, 今晚先這么睡吧。明天要見那華裔,你早點休息, 咱們不急這一會兒。我今天就是過來跟你表個態,不管怎么樣, 我很歡迎你回來。”說完,給了她一個紳士十足的擁抱。
葉濛笑了下,把酒斜著塞回去,說了聲謝謝。兩人又倚著半導體酒柜不痛不癢地聊了些近況,邰明霄看時間差不多,起身道別,臨走時繼而又想到什么,站在門口對她道:“葉濛,雖然咱倆是通過勾愷認識的,但我是真心拿你當朋友的,也真心希望你能留在北京。”
邰明霄是個很爽朗陽光的人,他身邊不乏優秀的女性,紅顏知己也絕非葉濛這么一個,但他對感情很坦蕩也很明確,沒勾愷這么愛算計。葉濛不是他喜歡的類型,但卻是他欣賞的女性之一。
他倆有一點特別像——跟誰都能插科打諢,分寸拿捏到位,不引人反感,勾愷說他倆即使被丟到非洲語言不通的部落里,估計很快也能混個小酋長。因為他們深諳人性的弱點。邰明霄是副總,負責公司客戶關系維穩,而葉濛則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維護人際關系,是一門很大的學問,他倆不敢說滿載滿歸,頂多也都是半桶水,但合在一起,不說顛倒乾坤,顛七倒八把人弄迷糊了總是沒問題的。邰明霄和葉濛算是客戶公關領域的頭牌,業內還有個cp雅號——“夜宵攤”。
當初要不是勾愷從中阻攔,葉濛辭職后也有不少公司朝她拋出了橄欖枝。但葉濛這個學歷出身都不是太優越的,突然開始鋒芒畢露,勾愷就雷霆大怒。他始終覺得,葉濛是運氣撿了便宜。葉濛除非不在北京混,不然怎么也得留在他身邊。所以葉濛一聲不吭回老家了。
邰明霄走后,葉濛懶得動,倚著沙發抽煙,消解舟車勞頓的疲累。她抽煙不太規律,煙癮不算重,有時候十天半個月也想不到抽一支,偶爾閑下來沒事做的時候,會忍不住一支支抽。
女人夾著煙的指尖細瘦如蔥白,她五官漂亮,算不上妖嬈,成熟干凈,穿西裝的時候干練地格外性冷淡。只不過抽煙的時候,眼神頹唐,像一朵厭世的玫瑰。做什么都懶懶懨懨的,透著一路風塵仆仆的消沉。
李靳嶼的虛張聲勢在葉濛這里看來也就是一要不到糖吃的小朋友表現。她是從來不會跟小朋友計較的,說實話她交往過這么幾個弟弟,還沒怎么正兒八經地吃過男友的醋。她人情世故混多了,有健康戀愛觀的成年人世界是不興這套的,而且她包容度高,只要不是太過分,都能忍。跟弟弟們談戀愛就是這點不好,弟弟們容忍度低,占有欲強。
但如果一旦真讓葉濛吃上醋了,那基本就是面臨分手結局。葉濛這人有時候就是這么無情,誰沒了誰過不下去,下一個更乖啊。所以有時候弟弟們作過頭了,葉濛基本上是沒什么耐心的,拍拍屁股走人。
所以消解完兩只煙的工夫,葉濛心情挺平靜,像沒事人一樣給李靳嶼發去一條微信。
【濛:我到了,好累,寶貝晚安。】
李靳嶼感覺自己這重重的鐵拳,仿佛生了銹,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打在水上還能彈個響,現在真是無聲無息落了空。他據著沙發一角,把手機一丟,“啪”一聲扔到矮幾上,吸了口氣,微微傾身又從矮幾上拿了包煙,取出一支來,隨手撈過打火機對身旁的給他出謀劃策的兄弟說:“她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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