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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李靳嶼冷著臉,把手機往桌上一丟,不稍片刻又拿起來,一邊給方雅恩回信息,一邊跟程晶晶說,“你什么時候開學?”
“月底就回去了。”程晶晶說。
李靳嶼嗯了聲,“我過幾天把記憶宮殿的書拿給你哥,你先看書,真要講得開個班了。我也師出無門,都是自學的,你要是有興趣,我可以把書借給你。”
程晶晶只對宮殿感興趣,高興得揮揮手,“好好好,我讓我哥過去拿就行。我就靠你的書續命啦!”
方雅恩顧念到李靳嶼還得打車過來太麻煩,索性找了代駕直接把葉濛完完整整地送到了他家門口。李靳嶼到的時候,葉濛迷迷糊糊地抱著雙腿,坐在他門口的地上,腦袋昏昏沉沉地埋在膝蓋上,像一只幼小無助的蠶蛹,瑟縮在樓道口昏暗的角落里,楚楚可憐的。
聽見鑰匙插進鎖匙里的碰撞聲,葉濛在滲著月光余輝的樓道里,茫茫然抬起了頭,支棱著下巴渾渾噩噩地仰頭看著他。
“嘭!”李靳嶼進去了,他甚至把門關上了,葉濛支棱著腦袋笑了下,然后難受地埋下頭,他真的不要她了。
下一秒,門又開了。
葉濛感覺自己被人打橫抱起來,她下意識摟緊他的脖子,埋在他清冽的頸窩間,低聲問:“你剛剛去哪了?”
“程開然家。”
“你去找他干嘛?”她迷糊地呢喃道。
“幫程晶晶補課。”
“程晶晶都大學生了,還補什么課,她是不是喜歡你呀?”她故意地點著他的鼻子,說。
屋內還沒來得及開燈,煎蛋黃般的月光掛在湛黑色的夜空中,月光毫無保留地將這一方小小的院落照得昏昏沉。什么都沒變,跟那晚幾乎無縫承接。李靳嶼這幾天不知是怎么度過的,他好像壓根沒收拾,連那天猛然挨了他一腳的矮幾,都還是原模原樣囂張地斜擺著,半截身子被推得老遠,地板上還有一道被矮幾腿磨出淺淺的轍痕。
院外,明鏡高懸,路燈昏黃,偶爾有行人從稻草邊走過,嘎吱輕響,驚得趴著賞月色的平安耳朵一凜,仔細聆聽動響。
“所以你現在是想在我這找補回來是嗎?”
李靳嶼邊說邊將她抱到沙發上,葉濛反應極快,反手牢牢勾住他的脖子,不讓他起身,李靳嶼只能被迫弓著身,低頭沒什么表情地俯看她。
感受到他的氣息,葉濛頭暈腦脹,心頭遲遲地一跳,仰躺在沙發上,任憑頭發散著,用盡力氣勾著他,細嫩滑膩的頸窩處,青筋都凸顯。那往日里裝著一股盛氣的眼底,此刻放低了所有姿態,含情又小心地看著他:“真的不要我了嗎?”
滴答滴答,墻上的掛鐘搖擺聲清晰可聞。
李靳嶼就那么看著她,看了很久,看得葉濛口干舌燥。直到,平安從地上爬起來慵懶地抖了抖身子,從門縫這邊悄悄地探了一眼,似乎在眼巴巴地等著今日份額的狗糧。然而,它灰暗的黑白世界里,模模糊糊只瞧見沙發上兩道糾纏的人影。
葉濛不松手,李靳嶼索性在地板上坐了下來,一只腳曲著,手搭在膝蓋上,拿背靠著沙發,任由葉濛圈著他脖子,在黑漆漆的屋子里,給自己咬了支煙在嘴里,一邊擦打火機,一邊把球給她丟回去,“是你不要我。”
葉濛把他煙拿掉,勾著他的脖子,仰頭將自己湊過去,“親我。”
李靳嶼沒搭理她,斜著睨她一眼,低頭繼續懶懶地把玩著打火機。
“親我。”葉濛又重復了一遍。
他擰了下眉,似乎被她纏得沒辦法,很敷衍地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下。
李靳嶼一條腿打直,剛好頂在矮幾腿邊上,一條腿曲著,一手搭著膝蓋。一副坐地生根爛也爛在這里地架勢,一動不動。葉濛哪能滿足,她翻身從沙發上下來,將他壓在沙發邊上,俯身下去像只不講道理的小獸去咬他喉結。
李靳嶼仰著頭靠著,手上仍是把玩著打火機,但也沒把她推開。隨她咬。
黑暗中,葉濛的親吻聲,連同打火機時不時的嚓響,夾混著鐘擺規律的滴答聲,像柔膩的細沙,一點點順著他心里的洞,灌進去,直至填滿。
她一邊親,一邊問:“你是不是怕我去北京跟他發生什么?”
“你不怕我留在這跟別人好了?”李靳嶼提醒她,“比如,劉宜宜。”
葉濛忽然停下來,捧著他臉,“你說真的?”
李靳嶼別開頭,不肯讓她碰,“不知道,我這人控制力不太好,向來管不住自己,說不定她再追一下,我就不想跟你好了。”
“……”
葉濛從他身上下來,坐在他旁邊點了支煙,靜默的氣氛略顯的有些緊迫,誰也沒說話,平安推了一下門,李靳嶼起身出去給他倒了點狗糧,等回來的時候,葉濛抽完一支煙,整個人似乎清醒了一點,把煙頭漫不經意地摁滅在煙灰缸里,其實早已沒了火星,但她仍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摁著,眼睛渙散地盯著那處,冷不丁說:“李靳嶼,我們結婚。”
李靳嶼不知是不是沒聽見,默不作聲地從廚房拿了些水給平安,又走進來,葉濛以為他沒聽見想要再說一遍,誰知道他說:“我結不了。”
葉濛一愣,下意識地:“你結過了?”
李靳嶼站在冰箱前,拿出兩包掛面,終于認真地看了她一眼,“沒有,你知道我的情況,結婚只會拖累你。”
說完,他走進廚房,準備煮兩碗面,一碗給平安,一碗給自己。
葉濛跟進去,冷冷地靠著廚房的門盯著他,“所以,你從來沒有想過跟我結婚是嗎?”
李靳嶼打開火,靠在琉璃臺邊,等鍋熱,“嗯。”
葉濛終于明白之前那種抓不住的感覺從哪來了,她仿佛在冰天雪地里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甚至已經不會笑了,表情僵硬地說:“所以,李靳嶼,是你在玩我啊。”
“我沒有。”他轉過身,給鍋里添水。
葉濛冷笑:“嗯,你沒有,你只是覺得有個女的愿意這么倒貼著掏心掏肺的對你,你很享受是吧,先談著唄,耗著唄,她以后嫁不出去了,只能扒著你了唄,你多拽啊,隨便招招手,都有人愿意倒貼著跟你。”
葉濛轉身出去,他聽見門外傳來的急促又憤然地換鞋聲,李靳嶼知道這次她走了,就可能不會再回來找他了。他們真的就這么結束了。
李靳嶼坐在沙發上看她換鞋,葉濛喝了酒,這會兒腦子可能還不太清醒,一旁高跟鞋的扣子怎么也扣不進。她看著完全不像三十的,身段盈盈,李靳嶼突然想起以前看西廂記時,張生遇見鶯鶯時的那句話,“人間天上,看鶯鶯強如做道場,溫香軟玉,休道是相親傍”。
葉濛現在是老太太繡花,死活封不上扣,急了,索性不穿,光著腳拎著鞋就要出去。
李靳嶼弓著背,手撐在膝蓋上抽著煙,撣了撣煙灰,看也沒看她冷淡說:“把你的相機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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