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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濛,你要不要跟我試試?”身后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啞的。
李靳嶼其實是不知道怎么開口,現(xiàn)在,他在心里很唾棄自己,他覺得自己道德是真的有問題,明知道葉濛跟小高護士的事,他還是厚著臉皮問了。
月亮一點點爬下去,掩在圓滾滾的山頭下,此刻的小鎮(zhèn)已經(jīng)是一片漆黑,路燈零次亮起,河邊都是散步的行人,他們踩著月光的影子,談笑風生,孤獨好像將小院里這個男人的影子拉長,顯得他格外凄涼。
他不知道是嗓子還沒好透,還是這次去北京又跟他媽媽吵架加重了,很沙啞,聲帶像是被砂紙磨過,他清了清嗓子,也還是不行,嘶啞低沉地開口——
“還要我嗎?”
他人悠悠哉地靠著,一邊在心底罵自己,一邊又漫不經(jīng)心地隨口丟出一句:
“你跟小高分手了嗎?沒有的話,當我沒說。”
葉濛哭笑不得,無語地看著他:“方雅恩說什么,你還真信?”
他仍是靠著浴缸,手上的炮仗已經(jīng)空了,他已經(jīng)沒什么可抓的,只能轉(zhuǎn)頭看向她,那深黑的眼里竟然有一些難以控制的情緒,壓抑地,苦澀地。
小院的籬笆墻外傳來喝聲連天的麻將聲,鞭炮聲,小孩呼朋喚友聲,亮著的燈火里,夢想與現(xiàn)實似乎在黑暗中相逢。
然后,他側(cè)過身,拿背靠著魚缸,伸手將她拉過來,兩人貼著魚缸。
李靳嶼低頭看著她說:“是啊,我最好騙了,所以,你別欺負我。”
第24章
本該是下雪的天氣, 外面卻毫無預兆地開始陰雨綿綿,昏黃的路燈下雨絲如綿密的牛毛,看著河面上被雨水激起的漣漪, 路人紛紛意興闌珊地往回走, 談笑聲漸行漸遠, 從他院墻外悄然路過,隨著各家各戶的關門告別聲, 四周又恢復寧靜。
靜得能聽見雨水落入樹葉聲。葉濛沒有預想中的欣喜若狂, 她只是覺得心疼, 用這種方式讓他跟自己妥協(xié),她輕輕掙脫李靳嶼拽著的手, 看著倚在魚缸上的人, 低聲問道:“你真想跟我試試?”
李靳嶼似乎沒想到她會掙脫, 有些意外地愣了會神,然后從魚缸上緩緩直起身走進去, 從院門口雜亂無章堆著的幾箱東西里, 一次性單手拎了四罐啤酒出來,隨手擺在茶幾上,人大剌剌往沙發(fā)上坐下。
“你不想就算了, ”李靳嶼隨手給自己開了罐酒,喝了口,又掏出手機看一眼,沒什么情緒地給丟到茶幾上, “當我沒說。”
葉濛坐過去,比平時的安全距離更近一些, 兩人熾熱的肌膚幾乎要貼在一起,李靳嶼沒有像往常那樣坐開些, 他若無其事地一口一口給自己灌酒。
這屋子仿佛在一瞬間被人煨了塊碳進來,氣氛似乎燒了起來。
葉濛劈手輕輕奪下他的酒藏在自己背后,低聲哄道:“別喝了,寶貝。”
李靳嶼一言不發(fā),固執(zhí)地要傾身再去拿新的。
葉濛立馬摁住他瓶口,連帶著他清瘦溫熱的手指一把抓住,觸感明顯,心下仿佛被人澆過一柱溫水,將那些不明情緒地沖刷了:“我只是想問,你喜歡我呢?還是被小高刺激的。”
他反問:“那你呢,你真的喜歡我嗎?”
葉濛如實說,“我很喜歡你啊,但是說實話,我喜歡過很多人,也受過傷,又到了這個年紀,女孩本來又比男孩早熟,所以我現(xiàn)在對待感情會比較理智,不會再為了愛情死去活來。”
其實也就兩歲而已,怎么被她說得跟小了二十歲似的。
李靳嶼人靠著,兩腿敞著,啤酒隨手搭在腿間,被葉濛用手壓著,他卻埋著頭,胸腔起伏,聲音沉悶,“你談過幾次?”
“三次。”
“都是姐弟戀?”
“不是。”
大豬蹄子。李靳嶼雙手捏著酒,往上聳了下,沒好氣地一下把她手撣開,拉開酒扣,說:“我可能喜歡你吧,我現(xiàn)在還不太清楚。”
“我不知道是你對我太好了,我不想把你讓給別人,還是真的已經(jīng)喜歡上你了,”他兩指捏著拎起罐酒,有些痛癢無關地喝了口,自嘲地帶起一笑,倒也沒遮掩,直接坦誠地掀了底牌,“我分不清,因為我沒喜歡過誰,這是第一次。”
“初戀啊,那是會熱烈一點,”葉濛若有所思的點頭,逗他,“不過二十七歲初戀是不是晚了點?撒謊吧你,這么多年一個動心的都沒有?”
李靳嶼一邊喝酒一邊看她,眼底是濃濃的嘲諷,一臉你還他媽明知故問的表情。
他眼角已經(jīng)有些泛紅,葉濛發(fā)現(xiàn)他其實并不太能喝酒,兩瓶啤酒眼角就會紅,人醉醺醺地仰在沙發(fā)上,半懶散半認真地看著她,連嗓音都更啞了:“你以后都不回北京么?”
“你想回嗎?”葉濛小心翼翼地抽走他手里的酒,放到茶幾上。
李靳嶼把空了手放下去,他這次從北京回來好像特別累,仰頭靠在沙發(fā)上,用胳膊肘擋住眼睛,半天才吸著氣悶聲說:“不回。”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打了空調(diào),氣溫正在攀升,葉濛忍不住脫了外套,只穿著一件白色的高領緊身毛衣,裹著她骨肉勻稱、挺翹的上身,她輕輕撥了撥他自然垂著的手指,低聲問:“很委屈嗎?過去的事情。”
屋內(nèi)屋外都安靜,只剩下綿雨落在窗蓬上發(fā)出嘭嘭聲。
半晌,李靳嶼仍是蓋著眼睛,低低地嗯了聲。
葉濛一直覺得他算是很能忍,什么都扛得住。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能讓一個男人變得這么抬不起頭來。
葉濛牽著他的手,將他的胳膊從眼睛上拉下來,溫柔低聲說:“好,我留在這陪你,直到你好起來。”
李靳嶼雖然閉著眼,但被她牽著的手,忽然收攏了,修長的手指慢慢插進她的指縫間,跟她十指緊扣。
葉濛半跪在沙發(fā)上,腦袋已經(jīng)湊到他耳邊,吹著氣,有點得寸進尺地問:“弟弟,我能親你嗎?”
李靳嶼人仰著,腦袋擱在沙發(fā)背上,終于睜開眼睛,無奈地看著她,失笑道:“姐姐你能別這么猴急嗎?確定關系過一分鐘了嗎?”
葉濛跟他反方向趴著,腦袋也跟他一樣擱在沙發(fā)背上,跪著,好奇地追問:“你跟江露芝親過嗎?”
李靳嶼松開她的手,從沙發(fā)上起來,傾身去拿酒抿了口,有點無語地說:“親過能阻止你親我嗎?”
葉濛嘁了聲,從沙發(fā)上下來,“你也別太裝純,不知道的我還以為我猥褻兒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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