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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午后,攝政王鐘離領(lǐng)了太皇太后的懿旨來到了未央宮。幾個皇室成員在未央宮用了一道家宴,各自給皇帝贈禮,打了幾圈麻將,這才散去。
鐘離然是入夜才回到宸宮的,一入殿中,見到貼身伺候自己的藍(lán)采女官,忙問道:“將東西取回來了嗎?”
藍(lán)采微微躬身,說道:“取回來了,陛下,就在書房里放著呢。”
鐘離然一聽,將身上的外袍脫了交給藍(lán)采,徑直入了書房。她幾步走入了書房,果真見到了桌案上放著一個禮盒。鐘離然心下一松,走到桌案前三兩下拆了禮盒,赫然看到了內(nèi)置之物。
一根素色的絲絳與一根鮮亮的鞶革,還有一個鎏金銀束發(fā)冠。壓在發(fā)冠與腰帶底下的,是一套玄色的中衣。鐘離然小心翼翼地將內(nèi)里的東西取出來,放在一旁,然后抖落了盒子里的中衣。一陣顧思源慣用的荼蕪香逸散道鼻尖,鐘離然眉梢上挑,將衣服在身上比了比,鼓囊道:“朕就那么像粒麥子?”
嘴上這么說著,眼中倒沒什么不滿。她小心端詳著這件有著麥穗暗紋的中衣,眼尖地看到了衣角繡了一個“麥”字。那字蒼勁有力,毫無女子的秀氣。鐘離然伸手,仔細(xì)地?fù)崦莻€字,眼神十分柔軟。
顧思源繡工可謂是差的一塌糊涂,鐘離然想到她從前送給自己的小物件,繡得慘不忍睹。唯有字,顧思源能寫好。
鐘離然仔細(xì)點了點,恰好是四件禮物,自語道:“這算什么,這就打發(fā)朕了。”說著,將禮物放好,小心掏出了放在禮盒中的一個卷軸,緩緩攤開。
書卷拉開,映入眼簾的是蒼勁有力的四字——麥秀兩岐。鐘離然掃了一眼那四個字,看向了書法的落款,伸手戳了戳“溯流”二字,沒好氣道:“朕算是便宜你了。”
做完這一切,鐘離然將禮物一一放回了盒子中,重新板著小臉,喚了女官進(jìn)來,吩咐她們將這盒子里的東西藏好。
言罷,鐘離然又換來了高大的侍人,將顧思源贈的房中,這才放心去沐浴入睡。
皇帝的生辰過后,朝廷上下忙得頭都大了。即使再怎么節(jié)儉,皇帝大婚所耗的費用都十分大。鐘離然想著省錢,就將大婚與封后大典并在了一起。大臣們就算有意見,可祭典上最辛苦的皇帝一力促成此事,倒是讓人不好再多說什么了。
轉(zhuǎn)眼,就到了五月二十一,皇帝大婚的日子。
盛夏時節(jié),晨光來得特別早。顧思源只覺得自己剛睡下不久,就被侍女們喚醒,迷迷糊糊之中被扒光了衣服推進(jìn)了浴桶里。
一入水,什么瞌睡都醒了。顧思源在侍女們七手八腳的伺候下,聽著自己母親在屏風(fēng)外一遍又一遍慌張地指揮,“快些快些,再慢點迎親的隊伍都從東門過來了。”
侍女們七手八腳地給顧思源洗漱,弄得顧思源極為不自在,只咬唇無奈道:“母親,一定要這么慌張嗎?東君的日輝,都還沒有照耀大地呢。”
顧母隔著一道屏風(fēng),嗔她:“東君的日輝還沒照耀大地?宮中那位東君早早就起來祭祀神明了。”
顧思源嘆了一口氣,認(rèn)命地被折騰。侍女們伺候著她擦干身子,絞干頭發(fā),穿上了喜服。
梳妝的女官在她穿好衣服后,伺候著顧思源上妝梳頭。被人折騰了一早上,好不容易梳好妝后,顧思源終于得空用早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