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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楓的眼神頓時變了,眸子里滿是悲憤,一字一頓:“那你怎么還不退出去?!”
蕭明軒猛地回神,立刻后退,低頭一看再次懵了,哪來的安全套?他怔怔的抬頭,這人出任務(wù)……還隨身帶著這種東西?
宋楓有些艱難的彎腰拉起褲子穿上,有時牽動傷口,疼得嘶嘶的倒抽氣,他系好皮帶拿起微沖,抬眼看著某人。他活得一向肆意,從未吃過這種虧,被一個陌生人強上,還不能動手殺人,這讓他非常不爽,但他在理智上知道自己的決定正確,何況這人也確實無辜,便硬是把這口氣咽下了。
蕭明軒一直站在原地看他,漸漸恢復(fù)少許鎮(zhèn)定,他直覺這人會發(fā)怒,都已經(jīng)暗中做好挨揍的準(zhǔn)備了,誰知等了等卻見他忽然伸手一指:“還露著呢。”
“……”
蕭明軒默默消化了一秒鐘,猛地低頭,急忙摘了套子扔掉,把自己的東西塞回去,拉好拉鏈,手心在套子上蹭了少許血,再次抬頭時表情又有些僵。
宋楓不再理他,看一眼時間,拿出儀器擺弄,接著轉(zhuǎn)身向前:“走吧,這邊。”
蕭明軒的嘴唇動了動,只得跟上。
二人一時間都沒開口,氣氛陷入尷尬的沉默,宋楓是不愿說話,蕭明軒則是不知該說什么,雖然他是中了藥身不由己,但到底把這人傷害了,他沉默半晌:“對不起……”無論身份所趨還是性格所致,他都極少對人說這三個字,此刻說得極其認(rèn)真。
宋楓淡淡嗯了聲,聽不出什么情緒。蕭明軒看著他的背影,目光不由得下移,見他動作間有些僵硬,不禁上前。宋楓轉(zhuǎn)頭看他,眼底依然帶著漫不經(jīng)心和少許風(fēng)流,就是多了點冷漠——這是必然的,沒噴火就不錯了。蕭明軒突然發(fā)現(xiàn)這人的眼睛很漂亮,他放緩聲音:“我背著你走吧。”
宋楓一僵,從齒縫里擠字:“不用。”他的眼底迅速蒙了層悲憤,蕭明軒沉默一瞬,伸胳膊過去:“不痛快就咬。”話音剛落猛地傳來一股劇痛,他忍著沒動,直到這人松口才收回胳膊,盯著上面的牙印:“沒出血。”
“廢話,誰知道你有沒有艾滋病,萬一我被感染了怎么辦?”
“……”
宋楓覺得心里舒坦了點,繼續(xù)走,只是偶爾會忍不住極輕的抽一口氣,可憐巴巴的。蕭明軒看不下去了:“真不用我背著?”
“不用。”
蕭明軒無奈:“你怎么那么犟?”
宋楓瞪著他:“你背著我,我得雙腿叉開,傷口鐵定裂,你是嫌我還不夠慘么?”
“……”蕭明軒說,“不見得會裂吧?可能剛開始會疼一陣,但之后就好了,總比你自己走路強。”
“那這么著,你現(xiàn)在讓我上,然后我背著你,看看是不是像你說的那樣,如果不裂也不疼我就同意讓你背著我。”
“……你不是怕我有病?”
“你只要讓我上回來,有病我也認(rèn)了。”
蕭明軒頓時閉嘴。
宋楓斜眼看過去:“老子現(xiàn)在很不爽,你最好別再開口,否則我真一槍嘣了你。”
“你不會。”蕭明軒篤定,這人最開始沒有反抗,事后又沒有憤怒的給他幾拳,而是繼續(xù)去集合地,可見是非常理智的人,不會這么容易就失控。
宋楓哼了聲,不置可否,二人再次陷入沉默,但有了剛才的爭執(zhí),氣氛沒有先前那么尷尬,森林很不好走,蕭明軒幾次想伸手扶他,都被不著痕跡的避開了,最后只得作罷。宋楓能感覺自己的情況不太好,他四處看看,旁邊有條河,順著河道向前望隱約能看到一片空地,他打開耳朵里的通訊器:“出了點狀況,你們過來接我們,我把坐標(biāo)發(fā)過去,嗯,就這樣。”
蕭明軒也在觀察地形,聞言便知他的打算,跟著他慢慢向那片空地走,周圍實在有些安靜,他下意識想說點什么,但想了想,似乎真沒什么能說的,這人不是他之前逢場作戲遇到的男男女女,他不需要甜言蜜語,不需要物質(zhì)和金錢,甚至不需要關(guān)心,現(xiàn)在這種狀況,除了沉默外當(dāng)真別無選擇。
宋楓終于走到空地,開始擺弄儀器,蕭明軒站在一旁打量他,暗自猜測他的身份,宋楓忙完看他一眼,忽然問:“有煙么?”
蕭明軒一怔,急忙掏口袋:“有。”
宋楓伸手接過,見這人湊過來給他點火,頓了頓,沒有拒絕,他吸了一口煙,緩緩?fù)鲁觯骸叭绻@不是任務(wù),你早就死了。”
“我知道。”
“所以這件事你完全不必在意,換了一個人我還是會那么做。”
蕭明軒挑眉,這人說完不再理他,獨自望著河道抽煙,側(cè)臉的線條極其流暢,他看了看,忽然很想知道這人究竟長什么樣子。
宋楓察覺到他的視線,側(cè)頭:“怎么?”
蕭明軒沉默片刻:“你叫什么名字?”如果有可能他想回去后暗中補償一下。
宋楓一怔,嘴角帶了點笑:“我覺得我們最好不要知道彼此的身份和名字,免得平添不必要的麻煩,你覺得呢?”
蕭明軒沉默,當(dāng)事人都這么說了他能怎么辦?只得把今天的事當(dāng)成一場意外或者……噩夢更貼切一些。
宋楓把最后一口煙抽了:“那藥是你小情人下的?”
“他叫符山銘,馬來西亞人,他不是我的……”蕭明軒說著立刻閉嘴,覺得自己實在沒必要解釋,好在宋楓沒在意后面那句,而是低聲默念:“符山銘……”他記住了,這口氣沒辦法向這人討,找那混蛋算賬也是可以的。
直升機的轟鳴由遠(yuǎn)及近,周圍的樹木被風(fēng)吹得嘩嘩作響,蕭明軒后退幾步,看著兩架直升機緩緩降落,前面那架的艙門打開,蹦下一個人,跑向宋楓:“老大,你沒事吧?”
“沒事。”宋楓平靜的說,越過他上直升機。
那人跟在后面,猛然看見他后頸的痕跡,不禁張大嘴,呆滯狀的看看他又看看蕭明軒,完全不知說什么。宋楓斜眼看過去:“想住在這兒?”
那人一個激靈回神,目不斜視,亦步亦趨的跟著他向直升機走。
另一架也下來一個人,頭發(fā)很短,雖然服裝都一樣,但蕭明軒一眼便看出這人是士兵,原來這隊人并不都如那人那般。
士兵讓他上第二架直升機,蕭明軒知道從這刻起他們就算分道揚鑣了,他沒立刻動,而是站在原地看著那人走遠(yuǎn),看到他在邁上直升機的霎那僵了一瞬,接著頭也不回的進去了,自始至終都沒讓人扶一下。
他微微皺眉,那人似乎不是士兵,但怎么說也該有編制,帶著那一身傷回去……真的沒問題么?該不會死撐著不去看病吧?他轉(zhuǎn)念一想,覺得那人不像是會虧待自己的人,不禁稍微放了點心,跟在士兵身后走了。
他在直升機上休息了一路,到達(dá)目的地便被推進手術(shù)室,把臉上的人造皮去掉,這東西不像武俠片里的易容術(shù)那么玄乎,不過是稍微改了改臉部和五官的輪廓,再換個發(fā)型,便能讓人感覺換了一個人。
他恢復(fù)本來的面貌,又做了全身檢查,結(jié)果沒有大礙,終于放心,看樣子符山銘用的針頭還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