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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啊……”那是一聲又一聲地質問。
她多想聽到長笙的解釋,多想這一切只是一個誤會,精靈族找到了更好的方法消滅黑龍,又或者魔族早已為營救黑龍做好了準備,事發突然,長笙不得不保護她離開。
可長笙沉默了很久,垂眼說道:“阿箏,你知道嗎,那夜你睡下后,我意外偷聽到……偷聽到千葉流砂早就做好了犧牲你的準備,你的身體承受不住那股異能的反噬,更承受不住精靈全族之力與黑龍魔氣的雙向沖擊……你會死的。”
蔣箏一時無言。
她差點忘了,是她曾認為,人都是自私的,很多時候,所有的取舍與犧牲都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心。
“阿箏,不是你說的嗎,人都是自私的。”長笙停下馬車時已憋紅了眼眶,她終于抬眼,一雙含淚的眸子深深凝望著蔣箏,她問:“沃多生靈與我何關?天下蒼生又與我又和牽連?我不認識他們,我只是想留住一個你,我有什么錯啊?”
面對長笙的反問,蔣箏想要說點什么,卻發現自己什么也說不出來。
她應該是自私的,向來都是自私的,她不想死,不想把長笙一個人留在這世間。她告訴自己,應該無比慶幸長笙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可不知為何,當長笙說出這番話時,她卻感覺自己心痛得仿佛快要被人撕裂。
“所……所以,你一聲不吭帶走了我?”蔣箏不禁笑了,笑聲帶著幾分凄涼:“我連最起碼的知情權都沒有,不該思考,不能選擇,不配犧牲……”
長笙咬了咬牙,嘴角有些許抽搐,幾次欲言又止后,壓抑著目光中明顯到不能再明顯的怒意,以近似倔強地語氣反問道:“你在怪我?”
這樣的倔強讓蔣箏恍然驚醒,下意識握緊裙角的染血指尖似是抓住了什么,竟沉重得恨不得要將她徹底壓垮。
“我不怪你啊。”蔣箏說著,止不住沉沉下墜的淚珠,蜷縮著雙腿,試圖隱忍悲傷,卻仍止不住抱膝抽泣。
長笙猶豫了片刻,試圖靠近蔣箏,見她沒有絲毫配合的意思,甚至有幾分抗拒,便干脆用力將其挽入懷中,伸手將那攥緊的冰冷手指一根一根掰開,輕撫過被指尖刺傷的手掌,又搓揉著似想為她僵冷的手取暖。
“如今我有權有勢,更有無數人的擁護,黑龍更是答應了我,只要我在世一日他便保證魔族絕不進攻艾諾塔。阿箏,我帶你回去……這一次,我可以護你一生無憂了。”長笙的神情無比溫柔,幫蔣箏取暖的動作卻用足了力氣,仿佛是個生了氣的孩子,正在擺弄一件不聽話的玩具。
忽然之間,長笙變得好陌生,陌生得仿佛她們不曾真正熟識過彼此。
蔣箏不再抗拒那個懷抱,只望著那片萬里無云的天,雙眼空洞無神,像失了魂魄。
原本她是活在暗處的人,在她的世界中,人與人之間毫無信任可言,生命里除了利益算計就是不間斷的欺騙良善。是長笙改變了她,就像是黑暗世界中出現的第一縷光,在強大的黑暗面前那么微弱卻又那么堅強,穿過重重阻礙,溫柔地照亮了整個空曠而又沉寂的黑暗世界。
正因如此,自私如永遠把理智和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她,才會明知前路兇險,也要不顧一切的陪長笙瘋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