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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說:“咱們把石塊在院墻外堆一圈,應該能夠用了吧?”
程立國發愁地說:“妹妹,那咱們還得撿很多石頭,撿很久才能夠用。”
“沒事的,咱有空就去撿一些回來,早晚夠用。”
干活累了以后,仨孩子一做作業,再吃點喝點,然后又推著板車繼續往家搬石頭。
七彩趁長生和哥哥去院里喝水時,把藏在空間里的石頭弄出來,摻進石堆里,不仔細看看不出多了一些。撿回來就放院子外堆著,誰會刻意記多少石頭,即便是看著多了些,也可能以為記錯了。
等李秀珍和程茂林回到家,一看柵欄邊上圍了些石頭,奇怪地問:“誰放這里的石頭,該不會是孩子們弄回來的吧?”
李秀珍想起閨女早就說想給家里圍個圍墻,倆孩子又那么勤快,便說:“說不定真是他們干的。”
兩口子回去一問,還真是兒女弄回來的石頭,長生也幫了不少忙。
李秀珍:“七彩,你們還小,別干重活,看壓得不長個了。等我和你爸下工,我倆去撿石頭,很快就能把咱家院墻圍起來。”
程茂林也說:“就是,這哪是你們干的活。你們仨知道好好學習就成,等考試爭取考個好成績。”
既然閨女想要圍墻,那就圍,反正早晚都得圍。趁著現在不用在家做飯,下工后又沒啥事,兩口子又開始忙活。他們每天下工后,一車車往家運石塊,就這樣干了兩天,把院子外堆滿了石塊。
當然其中也少不了七彩的功勞。她趁晌午頭沒人時,自個偷偷溜到那邊撿了不少石頭,回來后摻到里面,誰都沒覺察出來。
程茂才和程茂田知道四弟要圍圍墻,也都過來幫忙。沒用幾天功夫,哥仨就把圍墻圍好,因為拉回的石頭不少,差不多壘了一人多高,比起以前的木柵欄來說,相當安全。程茂林還把原來的木柵欄拆了,順便壘雞窩和豬窩用上一些。圍了圍墻后,家里看著更像樣了。
程茂田羨慕地說:“老四,你家院子算是蓋齊全了,接下來好幾年不用再發愁。”
程茂林:“三哥,你要是想蓋圍墻,要不咱們給你家一起圍了?”
程茂田:“這……”
程茂林:“這什么這,你看我家這墻多好。石頭又不要錢,和點泥摻點麥秸,就把墻壘起來了,以后不怕有小偷。”
三兄弟又拉回好些石頭,很快幫程茂田家把圍墻圍起來。這樣的話,就算他家暫時不安屋門,也不怕家里丟東西了。因為外邊順便安好了大門,如今還有了高高的圍墻,看著更安心。
完工后,程爺爺視察一圈,“行,院子拾掇好了,我也就放心了。以后你們兩家好好過日子,好好干,總能把日子過好過紅火。”
程茂林和程茂田齊聲回答:“知道了,爸。”
圍墻圍好沒兩天,郵遞員到來,給程爺爺送來一個包裹,順帶還有張匯款單。程爺爺一收到就知道這是遠在邊疆的二兒子寄來的。包裹里有葡萄干、肉干,還有幾斤純羊毛毛線,有紅色的、藏藍色的,一看就是分別給家里男女準備的。藏藍色的毛線比紅色多。大紅色毛線兩斤,藏藍色毛線有六斤。
劉玉香把老二寄回來的東西看在眼里,想要。匯款單她摸不著,錢更拿不到手。可寄來的東西是實打實的,公婆總該分給她家一份吧。她家可是有仨小子,得多爭取點才行。
劉玉香:“媽,立宗可還沒有一件體面的毛衣,這藏藍色的毛線要不給立宗打件毛衣?”
程奶奶聽后忍不住橫了大兒媳一眼,懟了她兩句:“你當我不識數?我掂量著藏藍毛線有好幾斤,給立宗織件毛衣兩斤就夠了,我能都給你?”大兒媳婦確實有點貪心,啥都想往自己屋里劃拉。
劉玉香厚著臉皮說:“媽,我家可是有仨孩子。”她兒子多,應該多分點。
程奶奶說:“怎么分我有數,該你的少不了。”
最后,程奶奶自個留了些葡萄干,又給老伴留下幾塊肉干嘗鮮,剩下的分成四份分了分。分的零食,老大家的量稍微多一點,老三老四家一樣多,她更沒忘給親閨女留一份。還有那八斤毛線,她分給老大家二斤二兩,給親閨女一斤八兩。老三老四家各分了一斤大紅色和一斤藏藍色毛線。
程爺爺勸老伴給自己留點毛線,程奶奶沒要:“我都這么大年紀了,穿啥不行,只要凍不著就成。這些毛線這么好,還是留給孩子們。”
程爺爺穿不慣毛衣,也沒打算要毛線。抽空他去了鎮上的郵局,把匯來的錢五十塊錢取出來,交給老伴藏起來,沒分給兒子。
看著到手的錢,程奶奶不禁想起好幾年未歸的二兒子,“茂山都好幾年不回來了,也不知道他在那里過的咋樣?你說他也不說帶孩子們回來看看,我還沒見過他給我生的孫子孫女。唉,老二一去好多年了,中間才回來兩趟,你說他就不想家?”
“好男兒志在四方。老二那么能耐,都在那邊當上軍官了,還能過得不好?你也用不著太掛心。”程爺爺雖然這么說,可心里依舊不好受。
當初二小子上完初中,還想去縣城上高中,可是當時正趕上戰亂年代,他怕兒子出去小命不保,沒有讓他去。
再后來,程茂山偷偷報名參加八路軍,成了一名光榮的軍人,他們家后來因此還被評上光榮軍屬。可程爺爺程奶奶怕啊,生怕哪天傳來二兒子犧牲的消息。好在二兒子平平安安活著回來了,后來被派邊境那邊,一年到頭難回來一趟。十幾年從軍過去,期間老二只抽空回來過兩次。
程茂才分到邊境后,在那邊安家立業。雖然不經常回家,但他經常家里寫信,偶爾寄錢,還寄過幾張照片,每年過八月十五和過年都會給爸媽寄東西回來。
不是程茂山不想回家,只是因為回家交通極不便利。他從家出發,坐車到市火車站就得花大半天時間;完了坐火車中途還得轉車,一共要坐七天八夜,才到老家省城。再從省城趕到家,又得一天時間。大人坐十幾天的車都得蔫巴了,孩子更受不了這個罪。所以程茂山還沒有帶他媳婦和孩子回過老家。
程奶奶深深嘆口氣說:“也不知道咱活著的時候還能見茂山幾面?”
程爺爺:“現在日子好過了,咱們爭取多活幾年,還能見不到兒子?只要茂山在外面沒生命危險就行。幾個兒子中,可就茂才最出息,不能耽誤他。”
程爺爺總盼著兒孫成才,可惜趕上的年月不好。要是當初狠狠心把幾個兒子供出去,早都吃國糧了。可是在生命和成才之間,他還是選擇然兒子們保命。
入秋后,地里的玉米、地瓜、大豆、高粱等相繼成熟后,村民們又開始忙活起來。雖然秋收沒夏收那么緊張,可從收割到播種,中間經過好多道工序,忙起來也不輕快。
玉米地里,得先用鐮刀把玉米秸稈一顆顆割倒,后面的人把玉米掰下來湊成堆,然后裝到麻袋里運出去,完了最后還要把玉米秸稈運出去垛起來,給生產隊里的牛馬當口糧,有剩下的再當柴火。最后玉米地里剩的根茬也得一個個刨出來,才能耕地、犟麥種,種下一季糧食。
地瓜地里活也不少,得先把地瓜秧子割了留著喂牲口;然后把地瓜得用jue頭一個個刨出來。這可是個技術活,有經驗的村民一刨一個準,一jue頭下去后,不會傷到地瓜就能挖出來。沒經驗的把地瓜jue壞,地瓜就不好儲存。除非把刨壞的地瓜做成地瓜干晾曬起來,才能保證不浪費。
常年揮鐮刀、掄頭會把村民手上磨出一層厚厚的繭子;割豆子,拾棉花都會扎手,所以老百姓一年年辛苦下來,手給造得非常粗糙,可見其辛苦程度。
程茂林拿的是整工分,也就是十分,所以整天干大力氣活、技術性農活;李秀珍也想趁著年輕好好干,不過她到底是女人,沒男人力氣大,每天只拿八個工分。
只是不巧的是,沒忙兩天李秀珍發現自己好像懷孕了。她最近胃口變大,總感覺吃飽了餓得快,恰好這個月又沒來身上,已經生過兩胎的李秀珍猜,她怕是又懷上了。好在最近大鍋飯吃著還湊合,肚子里這個來的算是時候。
李秀珍下工后找劉叔把脈,劉叔告訴她:“是滑脈,你身體還不錯,回去干活時注意點,別累著。盡量多吃點好的,給肚子里的孩子增加營養……”劉叔還認為這孩子來的不是時候,秋收正忙的時候,萬一不小心抻到,可能會造成動胎氣。這種事不是沒有發生過。
可農村全靠那點工分過活,不敢還真不行,一個男人就算拿整工分,也供不了一家老小吃喝。所以女人就算懷了孕,也得下地干活,除非孕期情況太嚴重,沒法干活,不得不歇著。當然,有心躲懶的就不算了。
程茂林得知媳婦懷孕,臉上喜滋滋的,特別高興。房蓋好了,媳婦懷孕了,這孩子來的正是時候。
“媳婦,你下地干活可得注意點,能躲懶就躲懶,大不了少賺點工分。咱上次賣野豬的錢還沒花,留著當老底。等年底隊上算完賬咱再還錢,到時無債一身輕……”程茂林不敢早早把債還了,平時隊里又不結算工分,要是人家懷疑他錢打哪兒來的,經不起查。
“行,我知道,我還能不好好護著孩子嗎?”林秀珍生過兩胎,說起懷來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程立國呆呆地問:“咱媽要給生小弟弟了嗎?”
七彩提醒:“也有可能是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