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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三思是來找師父說下半年商演的事的。有幾個師弟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他想著和師父匯報一下, 下半年安排他們到專場助演, 先鍛煉一下能力。
“嗯, 外面雨下得確實不小。”杜三思看了看黑乎乎的夜空, 給自己倒了杯水,聽著雨聲嘈雜:“好久都沒回來睡了。”
“還是小時候好呀。”夏倬感嘆道:“小時候你和藺哥都住這,晚上我和我姐坐院里聽你倆背貫口,看星星。我那時候不懂事,跟你吵架,你不理我, 我姐和藺哥一起揍我。”
杜三思笑了一聲,想起小時候的事,也覺得很溫馨:“現在過年的時候我倆不是也回來住一個星期嗎?”
“等你和藺哥都成家立業了,以后聚在一起的時間就更少嘍。”
杜三思拍了拍夏倬的頭:“我上次跟你說的那話并不是在開玩笑...”
他兩個人正在廚房里閑聊,就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夏倬忙跑出去小聲喊道:“怎么又忘關靜音了!沒淋到吧!”
卻看到昏黃的燈光下,夏殊全身都濕透了,頭發一股一股垂到臉上,嘴唇發白雙眼無神,踉踉蹌蹌走了進來,把同樣濕透了的包扔到地毯上。
夏倬看呆了,等他反應過來,杜三思先他一步走到夏殊身邊,攙起了她的胳膊。
“小倬拿毛巾過來。”杜三思的衣服也被靠濕了,但他毫不在意:“我帶她去二樓,師父血壓有點高先睡下了,別驚動師父。”
“哦,好。”夏倬這才回過神來。
“我沒事。”夏殊推開扶著她的杜三思:“我去洗個澡換個衣服,讓我自己待一會。”
她跌跌撞撞向浴室走,杜三思和夏倬才看到她的腳裸凍得有些發白,唯獨有一圈紅紅的印記,隱隱有些血色。隨著浴室門被關上,杜三思只覺得自己的右眼皮跳得厲害,跳得他心煩氣躁:“你姐今天這是干什么去了?”
“和穆哥在一起拍綜藝,今天最后一期。”夏倬盯著浴室看了一會兒,去廚房舀了一碗姜湯。他回到客廳里,看到杜三思望著浴室的門動也不動,嘴角下垂著。夏倬經過杜三思的身邊,聽到他冷哼一聲,喃喃自語道:“虧她還是個成年人,還能干出淋雨這事。”
夏倬縮著脖子沒說話,把姜湯放在桌子上,拿起夏殊的包,找到包里的手機。夏殊的密碼是她自己的生日,他很輕松把密碼解開,果然他姐忘記解除靜音模式,三十多個未接來電,全都是備注為“媽寶男”的號碼打過來的。
這是?吵架了?夏倬一頭霧水。
吵架也不能淋雨啊。
夏倬搖搖頭,想給穆易棱回個電話,手中的手機卻突然被杜三思抽走了。杜三思的目光落在那三十多個未接來電上,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只道:“你要給他回電話?”
“嗯?”夏倬無辜地看著面前的杜三思。
“他讓夏夏自己淋著雨走回來,你姐都不理他,你理他干什么?”杜三思把夏殊的手機遞回給夏倬:“我上次跟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夏倬張了張嘴,想不出反駁的話,靜默了一會兒,說道:“你要是想和我姐說什么,你就和她說,我不參與就是了。論關系,自然是我們近,但一切都要我姐認可才行,不是嗎?”從來都溫和討巧的目光,難得露出了一絲鋒利。
他敬重杜三思,懂事了以后就從未和杜三思頂過嘴,平日里在師兄弟面前也慫得出奇。他不爭不搶不較真,但也絕不是什么小鵪鶉。
“你看她這是認可嗎?!”杜三思反問。
浴室的水流聲停止了,夏殊換了身干爽的衣服走了出來,不看客廳里站著對峙的兩個人,扶著樓梯把手一步步向樓上走去。
她走得很慢,在上到最后一節樓梯的時候,突然被絆了一下,然后膝蓋重重磕到了地板上。
才還在僵持著的兩個人什么都顧不上了,一起急匆匆跑到樓上去扶她。杜三思的手背觸碰到夏殊的額頭,才發現夏殊的額頭燙得可怕,他忙對夏倬說道:“小倬,你姐發燒了,我送她回房間,你去拿藥和體溫計,帶熱水上來。”
“好。”
“哎,”杜三思又說道:“別驚到師父。”
夏倬覺得杜三思比自己更像他爹的親兒子。他點了點頭,跑下去拿藥箱和水,再跑上來,推開夏殊臥室的門,就看到夏殊已經被塞到柔軟的被子里。被子裹好了,杜三思蹲在床邊。夏倬把藥箱遞給杜三思,杜三思拿出兩個創可貼,掀開被子的一角,把創可貼貼到了夏殊磨破的腳腕上,認真的樣子就像是在修復一件瓷器。
夏倬站著一旁,看著他把夏殊的被子再次窩好,蹲在地上找藥,本來堅定的心再次動搖了。他想,好像這樣子也不錯,他哥和他姐從小就住在這棟房子里,以后也哪都不去,這棟房子既不太冷清也不太熱鬧。每當夏夜月色也很好,院子里有背貫口的人,也有吃著糕點看熱鬧的人,那樣最開心的恐怕還要是他爹吧。
他這么想著幾乎癡了,被自己的手機鈴聲驚醒,拿起來一看,是穆易棱打來的。
夏倬的手指在接聽鍵上猶豫了一下,聽到杜三思喚他:“小倬,你說了不參與的。”杜三思明明目光都沒從夏殊身上挪開,只聽到鈴聲就篤定是誰。夏倬咬咬牙,按下靜音,心里對穆哥說了三四次抱歉,把手機放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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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下,穆易棱坐在駕駛座上,機械地一遍一遍撥著電話。忙音聲和雨聲混為一體,坐在副駕駛的焦恩看他這個樣子,用手擋住了穆易棱的手機屏幕:“哥,你別打了。”
焦恩認識穆易棱十多年,很少看穆易棱有慌張的神情,他似乎一直都穩重淡然,把一切都掌握在手里才安心。焦恩沒想過有朝一日能看到他無助地拿著手機就像個孩子。
穆易棱撥開焦恩的手,再次撥通號碼。
“是誤會總歸能解釋得清的呀!她還要回劇組,你可以去劇組找她,她遲早要去公司,你也可以去公司找她!哥你真的不用這樣,我們回去吧。”焦恩有些心疼他的舊友。
“你先回去。”穆易棱冷靜片刻,又拉住了焦恩:“等等,她家。她的師兄弟們應該知道她家在哪。”
焦恩跟不上他的思路,只見穆易棱從手機中找出杜三思的號碼,看了片刻,緩緩吐出一口氣,又把手機的光亮按滅了。
他擰動鑰匙,打開車燈,看了一眼時間一腳油門下去,直奔最近的長庚社劇場。
“慢點!下雨地滑!”焦恩把自己的安全帶系好,吼道:“你清醒點!”
穆易棱踩著油門的腳松了松,終于冷靜了一點。二人直奔曉月劇場,正趕上了最晚場散場。有傘的觀眾打著傘從劇場走出來,沒帶傘的則在劇場門口打電話找人來接。穆易棱拉下手剎打開車門,匆匆忙忙就向里面沖。
“哎,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們散場了。”劇場送客的經理把他一把攔下。
“我東西落里面了。”穆易棱目光炯炯。
“哦,哦...”劇場經理一愣,穆易棱已經跑了進去jsg。
他從桌椅間闖過去,在收拾東西的服務生的驚呼聲中一個鷂子翻身跳到臺上,拉著臺子上正在收拾觀眾留下來禮物的相聲演員。
他自從知道夏殊的身份后,特意了解了一下相聲,知道現在正在臺上收拾東西肯定不是輩分高的:“你們隊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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