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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 林非獻在孟家一家的構陷下, 被迫娶了他們一直都想擺脫的上官綰。雖然后來孟家從北翰消失,但林非獻必從未放棄報仇。
如今孟鶴棠行蹤成謎,他的仇恨無處發泄, 便找到唐來音姑侄倆身上來了。尤其唐幼一,又曾是他想染指的人。如今他權勢熏天, 更不會輕易放過這等好機會。
不過, 他應當還顧忌著上官家, 所以不敢明目張膽搶人,所以帶了一個能遏制唐來音的人。
一個知道唐來音過去的人。
相傳十年前, 都城赫赫有名的雨瓏樓里, 有一名擅笛子舞的藝伎。她膚白身軟, 笛子吹的極伶俐, 卻是個冷美人,人們都叫她“雪妖兒”。
雨瓏樓是個花樓,但里面的藝伎只賣藝不賣肉,若想要得到藝伎,須明媒正娶,求親費還極高。就這樣, 慕名來向雪妖兒求親的達官貴人仍是絡繹不絕。
然而這位雪妖兒性冷心氣高,稱不做人妾,只做正妻。許多捧她的人都為她的執著而心折佩服,一時之間,名氣竟比雨瓏樓最美最嬌的花魁還要高。
可后來她跟的那個窮書生,非但沒娶她,還害她遭人欺辱,最后,落了個香消玉殞的結果。
鐘靜已知雪妖兒便是唐來音從前身份,傳言雖十分不堪,但他知道,來音定受過無可言說的苦楚,才會選擇隱姓埋名。
而那位裘琛將軍,能一眼認出唐來音,恨意還這般大,必是曾經與她有過交織,此番前來必也早有準備,想要從中脫逃不容易。
鐘靜想到這里,更是心急如焚。
好在出城的時候鐘靜去與他師門有交情的兩個堂口傳信,讓身處幽州附近的同門兄弟到臥云樓與他一起救人。
但人數應當十分有限。因為他拜的師父是個閑云野鶴,江湖結交甚少。
要是鶴棠這時在就好了。鐘靜不由想。
他腦子異常靈活,總能想到各種辦法。要找人幫忙,更是信手拈來,常常有神出鬼沒的人來找他談事,不管年紀大小,態度無不恭敬。
但是,他至今不知孟鶴棠拜的師門是什么名堂。
三年前,孟鶴棠一把火燒掉了上山書院,鐘靜非常興奮,以為即將迎來走江湖的日子。沒想到,孟鶴棠把他引薦給了一個前輩,也就是鐘靜如今的師父,讓他跟著前輩習武強身,根本沒有要帶他一起走的意思。
鐘靜當時是真傷心,問他為何不讓他拜他的師門,為何不讓他跟著他。
猶記當時,他看到孟鶴棠那張年少青蔥的臉,竟浮出一種叫人遍體生寒的陰鷙狡黠之笑,聽著他明明年少的嗓音,說出一句句刻薄冷血的話。
“鐘公子,我們這些人都是在從污血爛肉里爬出來的,將來,還要回到惡臭的溝渠里茍活的,你這金枝玉葉的紈绔公子哥,就好好地吃喝玩樂吧,過回你的安樂日子,何必擠到不適合你的地方,惹人嫌呢。反正以后你我不會再見,這世上更不會有孟鶴棠,你就當他瘋了,死了。”
聽了這席話,鐘靜才發現,他從不了解孟鶴棠。或許,他也不稀罕別人的了解。
他是他來到這個古代世界里,印象最深刻,最難以釋懷的人。
很快,鐘靜發現酒莊有蹊蹺。這里是臥云樓釀酒存酒的地方,就算唐幼一不在,也不可能沒有其他人。
他快步來到漆黑的吊腳樓下,正猶豫要不要上去,一股血腥味沖入鼻腔。
他迅速翻身上樓,一落腳,便看到廊道上,有人躺在一地的鮮血上。
鐘靜這兩年見過些死人,此時雖驚懼,反應也算鎮定,連聲呼喚檢查后發現,這個大娘是在半個時辰前被殺的。
她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仆人。為何要殺她?是今晚來臥云樓的那些人干的嗎?
這時,她發現大娘手中握著東西,拿出打開一看,上面赫赫寫著。
到城門找搭臺唱《穆桂英掛帥》的戲班子。
鐘靜眉頭緊蹙。
戲班子?
就在這時,他聽到一陣腳輕輕落在木板的嘎嘎聲,迅速將紙包入掌心藏于身后。
“別藏了。”
黑暗中,傳來一把溫和中帶著一絲陰鷙的聲音,鐘靜抬目,身著錦袍玉帶的林非獻緩步走了出來。
四周暗黑無光,看不清他的面目,只看到他嘴角溫溫的微笑。
他朝一臉戒備的鐘靜伸出了手。
“來,給我瞧瞧,上面可寫了唐姑娘的下落。”
鐘靜冷冷哼笑:“林大人,你家夫人知道你不務正業,整日就知道跟蹤貌美姑娘嗎?”
林非獻原本溫和的臉,霎時陰沉下來,背在身后的手一轉,一把泛著寒光的長長尖刀,從袖管中探了出來。
另一頭山路上,護著酒趕路的馬隊點起了火把,走在前頭的馮川一直在朝四周呼喊:“小花花——兄弟——你們在哪兒啊——?”
與他同行的張教頭嘴角閃過鄙夷的笑,轉頭安慰馮川:“你就別擔心了!我們周校尉做事一向有分寸,不會把你的小花花弄丟的!”
馮川擔心的都快哭了,想起娘親囑咐他照顧好小花花,他卻沒能做到,心里十分難受:“唔……小花花肯定還在生我的氣……我再也不說她重了嗚嗚……”
“真是個傻子……”張教頭沒好氣嘀咕。
就在這時,一陣踢踏聲自上空傳來,張教頭抬頭一看,驚呼地勒馬:“林大人?”
林非獻落下來后,利目往他身后一掃,最后停在還沉浸在愧疚不安的馮川身上,冷道:“他們走了多久?”
“您是說……”忽然看到他下顎處掛著血口子,還在往下滴血,張教頭低呼:“您怎么受傷了?”
林非獻眼睛朝他冷冷一抬,咬牙命令:“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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