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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他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后便看到了鼻青臉紫的沈嘉,還有沈卿, 兩個人都因為他的醒來而一臉笑意和激動。
沈帛本來因為疼意而皺起的眉頭隨即加深,緩緩抬起手指了指站在父母身后的沈嘉。
劉雅儀回過頭去看沈嘉,連忙回復兒子說:“嘉嘉沒事,摔了一跤, 已經在恢復了。”老大最護短,知道在他昏迷的這段時間小弟被欺負了, 心里肯定不痛快,怕他動氣,只好先找個理由穩住他。
沈嘉也連忙說:“哥,你別擔心,我就是摔跤了。”
末至在旁邊說:“大伯,爸爸是真的摔跤了,爸爸是不是很笨。”
這個理由騙得過小孩,也就是沈末至小朋友,可騙不過沈帛,但他嗓子太疼了, 像是被鋸齒劃過一樣,干澀, 生疼,一時竟然沒辦法說出什么。
而且他覺得渾身都沒力氣,因為剛睡醒,還有些遲鈍,也沒辦法思考太多,只好暫且閉上眼睛讓自己緩一緩。
劉雅儀親自拿過護工遞過來的水杯和棉簽,給沈帛的嘴唇做濕潤,看他重新睜開眼,讓沈卿輕輕把他的床搖起來一點,喂他喝水。
只是沈嘉的臉實在是花的讓人沒辦法忽視,沈帛喝了一口就又忍不住去看他的臉。
他想說你被誰打了,但末至還在,也不好說的這么直白,只好忍住。
結果晚上吃了點流食,里面加了一些藥物補充劑,吃完就又昏過去了。
等他再次醒來已經是凌晨,除了護工,所有人都不在,他也無從問起。
沈帛昏昏沉沉又睡下,等再次睜開,已經是12點,床前坐了三個人,父母,嘉嘉。
過了片刻,妹妹沈念從外面走進來,看到他醒過來,臉上透出激動和喜悅。
“哥,你終于醒了!”
今天醒過來比昨天要好多了,嗓子也沒有那么疼,他靠坐在床上,緩慢地回了一句,但這足以讓沈念很開心了。
現在沒有什么比哥哥醒過來更讓她開心的。
沈帛醒過來這件事,沈家上下都很開心。
要不是醫生囑咐不能亂吃東西,只可以吃醫院提供的營養劑,一旁看著哥哥瘦了不少的沈嘉恨不得弄一堆好吃的擺在哥哥的面前,讓他大吃特吃。
沈帛和所有人都說了話后,讓醫生拿來自己的身體報告,他要對自己的身體情況有一個具體的認識。
沈帛身體最嚴重的兩處傷,一是腿,二是頭部,當時做的頭部手術,因為劇烈撞擊,里面有血,需要做清除手術,第三處就是肋骨骨折。
看了身體報告,沈帛問起自己的司機,他其實知道司機兇多吉少,但他還是忍不住問,因為他想或許有一絲希望呢?
沈志毅和他說了司機的情況,也說了保險公司以及沈氏給予了賠償和慰問金,沈志毅知道司機為沈帛工作了很久,雖然彼此只是雇傭關系,但長久相處多多少少都是有感情的,安慰了他一番。
沈帛沉默很久,最后讓所有人都先出去,只讓沈嘉留下來。
沈嘉知道大哥沒有那么好騙,留他下來,肯定是要問清楚他臉上的傷。
“怎么弄的,說吧。”那個眼神仿佛在說,你最好不要找亂七八糟的借口騙我。
沈嘉看大哥今天狀態不錯,比昨天好,昨天吃了藥就睡過去了,今天嗓子也沒有那么粗啞,面色也有了起色,加上孩子也不在,就如實說了和周斐的事情。
“那天帶著員工去吃飯,吃完飯遇到周斐了,他估計知道我在這里吃飯,特意帶人堵我,就這樣了,不過你放心,他也沒好到哪里去,我又把他頭打爆了。”說完笑著看沈帛,希望他不要覺得自己是受欺負的那個,不想他擔心,而且他的確還擊了。
沈帛說:“過來。”讓沈嘉湊近一些。
沈嘉拖著椅子往前坐了坐,上半身湊近沈帛。
沈帛伸出手摸摸沈嘉的臉說:“疼不疼?”
沈嘉說:“一開始疼,現在已經不疼了。”
“他現在在哪兒?章家的領走了嗎?”
“沒有,在拘留所呢,我的事兒驚動我媽了。”就這一句話,沈帛便沒有多問,因為周斐肯定不會有好下場,就算章家出面和他們說和都沒用。
沈帛收回手,凝神沈嘉的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時之間都沒說話,沈嘉看他出神,也沒敢打擾他,就這么坐在旁邊陪著他。
沈帛昏迷的這大半個月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夢里他在3027年因為車禍去世了,除此之外,還看到沈嘉和一個叫傅和平的人結婚,是他的同學,但那場婚禮所有人的笑容都很少,連嘉嘉的結婚對象都一臉平平,他看不出來這是一場婚禮。
而且他認識這個人,之前去燒烤店接嘉嘉,見過一面,是嘉嘉的同學。
接著他發現妹妹舉止不對,最后出現在湖邊的屋子里,冷靜決絕地做好了所有自殺的準備,就這么安靜的睡了過去,他在夢里想做點什么,比如打開窗戶和門,比如抱起妹妹沖到外面,可他除了在一旁著急,憤怒,什么都做不了。
他當然知道妹妹為什么走了絕路,因為遇到了渣男,渣男如何打壓羞辱妹妹的過程他也都夢到了,而夢里的他卻沒有細膩到發現這件事,沒有及時和她溝通她的感情問題,仍然每天忙碌自己的工作,直到接到警方的電話。
隨后他看到弟弟出現在山上,他因為一塊石頭的脫落整個人跌到山下,送醫太晚,一條腿被截肢了,此后整個人都萎靡不振,精氣神仿佛隨著一條腿被截肢消失了。
接著是父母接受不了兒女一個接一個的離開也因病去世了。
他走過這場夢,最后來到了已經三十來歲的嘉嘉面前,傅和平和他提出離婚。
他很想說,這個男人并不是良配,離婚就離婚,但嘉嘉好像很傷心,雖然瀟灑的簽字同意了,但獨自一人時,他還是痛苦的,好在他沒有傻到學他那個妹妹那樣,自殺從來不是解脫,只不過把痛苦分散給了父母至親,理應堅強,痛苦總有一天會被時間治愈,只要能夠堅持下來。
但后來嘉嘉還是離開了,他一夢不起,吳嬸發現時,嚎啕大哭。
這個夢幾乎讓他窒息,幾度想醒過來,但他卻仍然沉浸在夢里沒辦法醒過來,他好多次自我懷疑,難道自己做的并不是夢?
然后他醒過來了,他看到了父母,弟弟們,他還想問妹妹呢,但是說不出話,好在聽到媽媽的那句話,知道妹妹好端端的,然后慢慢想起來,妹妹都已經和周成淵結婚了,也有了孩子,不可能遇到渣男,那只是一場夢。
所有人都好端端的,沈帛看著嘉嘉,他忽然想到了去年和嘉嘉聊天,聊過夢,他現在夢到的正是曾經嘉嘉說他夢到過的。
或許他做這些夢是因為嘉嘉和他說過,所以他才會做這樣的夢。
這些都只是夢,也只能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