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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門外直挺挺跪著的金管家和兩具鮮血淋漓的尸體,一時之間會堂內眾人都是不由自主的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震驚,直到成陽走進會堂中央,依然沒有人能夠說出話來。
成陽掃了一眼全場,大廳中央是兩排相對的座椅供眾人而坐,座椅前擺放著等高的松木小桌,上面放置著點心茶水等物。兩排椅子的盡頭,是三名垂直相坐的中年人,中間的中年男子不怒自威,正是家主成百烈。他身旁左右則是兩個親生兄弟,成百震和成百風。
成百震和成百風都是一階強者,而成百烈身為家主,已經是二階強者,擁有護體神光,實力深不可測。但是此刻三位老爺都是臉色發青的看著成陽。
成陽的目光在成百風臉上略微停頓片刻。記憶里的這些人都認識,無非都是成家比較重要的人物,要么具有強者天賦,要么能夠獨擋一面,至少比他這個廢物地位要高得多。
“成陽,這是你干的?”成百烈不露聲色的問道。他的臉色鐵青,但是語氣卻十分平靜,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來,卻又能隱隱的感覺到無限的怒火。
成陽還沒來得及答話,一個尖利的女子聲音忽然響了起來:“成陽!你這個雜碎!你殺了我的駿兒,還敢來這里?”緊跟著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四十多歲衣著華麗的女子奔到成陽面前,臉上充滿了乖戾兇狠神色,忽然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向成陽胸膛刺去。
“住手!”成百烈吃了一驚,剛想喝住那女子,但是似乎已經來不及了。
啪!成陽一記清脆的耳光抽在那女子的臉上,這一下力道極大,登時將那女子抽得飛了起來,在半空中劃過長長的弧形軌跡,這才重重的落在地上,半邊臉鮮血淋漓,就此昏厥了過去。
眾人都是倒吸一口涼氣,看著成陽的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一記耳光就能把人抽飛?這還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少爺么?什么時候,成陽變得這么厲害了。
一男一女急忙奔跑過去,將那昏厥的女子攙扶起來放在座椅上,一邊焦急的叫著母親,一邊看著成陽,目光充滿了痛恨之色。
成百震怒不可遏,這女子是他三夫人葉氏,頗得他的喜愛,想不到居然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成陽打昏過去。大怒著喝道:“你們都愣著干嘛,還不快把他拿下!這畜生真是瘋了,背叛成家殺了駿兒和凌威不算,居然還敢到這里來撒野,拖出去給我直接打死!”
成陽的表情沒有半點變化,只是平靜而殘忍的淡淡笑著,如果真有人敢不自量力的沖上來,那么他會讓這些人知道什么叫做后悔終生。
“等等老二。”成百烈揮手阻止道,“成陽以前不象是這樣的人,我們問明白再執行家法也不遲。”
“大哥,還問什么!”成百震憤怒的看著成陽道,“成強已經說得明明白白,這畜生背叛我們,勾結外敵想要霸占成家,被駿兒凌威他們發現,又殺人滅口,他居然還敢來這里?而且剛才你我都親眼看到,抓他的兩個護院是他親手殺的,難道還冤枉了他不成?”
成百烈臉色一沉:“就算是成陽背叛成家,殺了成駿凌威,我們總要問出他勾結誰?為什么要這么做吧?你直接把他打死了能得到什么?意氣用事!”
他是家主,說話的語氣里自然而然生出一股威嚴來,成百震雖然是他的親弟弟,又是強者,地位僅次于家主,可是對這個威嚴的兄長也不敢有半點違逆,而且成百烈說得也確實有道理,成百震剛才是氣糊涂了,只得忍著氣一言不發。
成陽冷眼旁觀,從成百震寥寥幾句話中已經猜測出是怎么回事,那日他一直專心對付黑衣斗篷客和岳屠,也沒理會成強,以致于讓成強偷偷溜走了。現在看來,應該是這位兄長來了個惡人先告狀,成陽心里一陣冷笑。眼睛一掃,立刻看到了人群中畏畏縮縮不敢抬頭看他的成強。
成強被他看了一眼,心頓時狂跳起來。這位廢物弟弟的心狠手辣給他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深刻印象,以致于看到成陽走進會堂,成強就不由得心驚膽戰起來。
他當日僥幸撿回一條性命,如同失魂野鬼一般回到成家后,思來想去之后,還是擔心成陽回來東窗事發,于是索性編造謊話倒打一耙,誣告成陽與外人勾結想要暗算成家,結果被自己與成駿等人發現,于是成陽殺人滅口將成駿和凌威殺死,自己萬幸逃了回來云云……
成家上下聽了他的誣告后,先是無比震驚,然后覺得難以置信,成陽的軟弱人盡皆知,連殺只兔子的勇氣都沒有,怎么可能殺人?但是成強指天對地發誓,言之鑿鑿,又帶著家族子弟將成駿和凌威的尸體從郊外搬運回來,眾人這才信了,不由得都是十分憤怒。
成百烈畢竟是家主,總覺得事情有些蹊蹺,于是便著金管家帶人去找成陽,不料一連三天時間,成陽蹤影皆無,這又加深了眾人對他的懷疑,此次在會堂里商議的便是如何處置成陽并對付外敵一事,想不到成陽居然會親身到場,而且當眾殺了兩個護院,等于是坐實了罪名。
成百烈看著成陽,森然道:“成陽,你是我的兒子,但是你也是成家的子弟,我不管以前家族的人怎么看你,但是這件事你必須要有個交代,男子漢大丈夫,敢做就要敢當,你說,是不是你殺的成駿和凌威?”
成陽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位重生后的父親,在以前的記憶里,他對成百烈只有模糊的印象,由于母親早死,父親又是家主日理萬機沒時間理會他,因此對成百烈的敬畏要遠遠超出了慈愛,但是現在看起來,似乎這位家主父親并沒有記憶里的那么可憎和不講人情。
“是我殺的,而且還漏掉一個,不過他跑不了。”成陽淡淡的道,又漫不經心的掃了成強一眼,頓時讓成強心膽俱裂。
眾人頓時群情激奮起來,這廝殺了人還這么平淡,而且還口出狂言,簡直不把別人放在眼里了。
成百烈心里一沉,他深知這個廢物兒子的秉性,軟弱無能,可欺可恨。雖然成陽今天表現得和以前有極大的反差,但是若說他能殺人,成百烈還是不會相信的,可是現在成陽當眾親口承認,又如何能有假?就算他想為成陽開脫,也是不可能的了。
“這么說,成強說你勾結外敵,殺人滅口都是真的了?”成百烈冷冷的問道,眼里閃過一絲殺機。
成陽看著成百烈,然后面無表情的看了眾人一眼,猛然飛起一腳,將一只松木小桌踢得飛了起來,凌空掠過一條長達四十米的拋物線,咣當一聲,撞在大理石墻上,變得粉碎。跟著呼啦一聲,整面堅固無比的石墻搖晃了數下,竟然無聲無息的倒了下去。
大廳里頓時鴉雀無聲,眾人滿腔怒火瞬間化成了冰涼。有的神情更是變得呆若木雞。這松木小桌雖然不大,但是松木制作,質地堅硬無比,至少也有數百斤重,能一腳將小桌踢飛四十多米遠,并且撞翻一堵墻,這需要多大的力量?恐怕除了成百烈兄弟三人之外,在場所有人都做不到。
看著成陽冰冷的眼神,眾人剛剛的熱血和憤怒如同春陽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禁不住都是心里狂跳,情不自禁生出一股怯意來,仿佛這個平日里溫和軟弱的少年突然變成兇狠無比的劊子手一般。
成陽淡淡的聲音響了起來:“聽著,成百烈,還有你們這群連廢物都不如的蠢材,我沒有興趣跟你們解釋什么,你們是否知道真相對我來說毫無意義,至于成強編造的謊言,你們愛信不信,有人對付成家關我屁事,我只有四個字:擋我者死!”
太……太囂張了!
聽到成陽這番話后,眾人心里都是不由自主浮現出這幾個字,可是此刻卻沒有人再有憤怒的感覺,仿佛成陽說出的話自然而然,他本就該如此囂張!
成百烈的眼角不停的抽搐著,右手情不自禁的握緊,硬生生將精鋼制成的座椅把手捏成了兩段!曾幾何時,敢于當面跟他對抗的人似乎只在記憶里存在,多年的高高在上,使成百烈在成家里完全形成了一言堂,沒有人敢和他不恭恭敬敬的講話,包括兩個親生的兄弟,在家族里,他成百烈就是至高無上的皇帝。
但是現在,這個家族中人人都認為是廢物的自己的親生兒子,竟然敢當眾如此囂張,絲毫沒有把自己和眾人放在眼里,簡直是……不可容忍!
☆、第十一章 真相大白
“大哥,這孽子看來有兩把刷子,讓我親自出手,把他擒下然后家法處置吧。”一直緘默的成百風輕輕走上一步,沉聲對成百烈說道。剛才那一腳已經充分體現了成陽的實力,恐怕也只有三位強者出手才能制得住成陽。
成百烈沉著臉只是一言不發,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停,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成百烈馬上要大發雷霆,親自出手懲治成陽的時候,出乎意料的是,成百烈卻忽然輕輕的嘆了口氣,神情忽然變得有些黯然起來,似乎想到了過去一樣。
“成陽,你變了,變強了,雖然我不知道在你身上發生了什么,可是我終究是你的父親,你終究還是這個家族的一份子,你飽受欺凌也好,被人看作廢物也好,但是那畢竟是家族優勝劣汰的傳統,因為我們要傳承,就必須要最優秀的子弟來繼承家業,而且普通子弟占絕大部分,為什么只有你被人欺負?你沒覺得你太軟弱了嗎?這一點誰也無法幫你,只有你自己才能幫自己!”成百烈輕輕嘆息著說道。
包括成陽在內,眾人都是默默的聽著他的話,此刻站在眾人面前的不是一位嚴厲的家主,只是一位痛心疾首的父親。
成百烈語氣里充滿了沉重:“我知道我這個父親做得不好,沒有對你盡職盡責,你母親早死,我又忙于家族事務無心管你,甚至別人把你當成廢物我也漠視著,我很愧疚,真的很愧疚,可是我畢竟給了你碗飯吃,你始終衣食無憂沒有生活上的困擾不是么?只要你愿意,可以一直平靜的活到我死后為止。我真的就讓你這么痛恨?你非要勾結外敵背叛成家,甚至對親生手足也不惜下毒手么?”
他越說越激動,到后來雙肩竟然有些顫抖,眼睛里射出痛惜的目光:“你說,成陽,今天就在這里,當著眾人的面,你把心里的話說出來,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眾人都有些發傻,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到成百烈流露出如此強烈的個人情緒,家主大人一向城府甚深,喜怒不形于色,而且囂張強勢,眾人對他都是敬畏有加,想不到今天意外的看到了他另一面。
成陽也有些意外,沒想到成百烈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而且更沒想到這番話居然會打動他。意識里忽然涌起很小時候的記憶,那時候父親還很年輕,母親也活著……雖然是他以前的記憶,跟成陽實際上一點關系也沒有,但是還是讓成陽感到了溫馨。
這種感覺成陽以前從來沒有過,前生都是孤獨與力量陪伴著他,他也不需要其他感覺,可是忽然涌現出來的親情,讓成陽感覺到了某種柔軟的東西,似乎嘗試一下這種感覺也不錯……他看向成百烈的目光不禁帶了一絲暖意。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轉身對著成強招手道:“成強,你出來!”
眾人頓時緊張起來,這家伙想干什么?難道還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人滅口?未免太放肆了吧?成強更是驚慌失措,他哪里還敢上前,心里又驚又怕,就差沒躲在椅子后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