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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哥莫要著急,或許還有其他法子。”道癡勸慰道:“規矩都是人定的,殿下不是個刻板之人。”
王琪卻沒了說話的興致,起身道:“二郎,哥哥心里很亂,先回去躺躺……”說罷,不待道癡吭聲,便大踏步奔了出去。
道癡見他心煩,便沒有追出去,皺眉坐著發呆。
雖說王琪與三郡主至今沒有正式立婚約,可王琪是在興王靈位前執過女婿禮的,不管是皇家這面,還是王家,都沒有毀親的道理。
換做其他人家,出個駙馬都尉,也是無上榮譽,只要哄好公主,出個皇家外孫,得到的實惠夠幾輩子吃喝。
可對于官宦人家,則是滅頂之災。
王家宗房,現下出仕的,一個刑部侍郎、一個行人司行人正。中了舉人的有三郎、四郎,中了秀才的六郎,都在等著出仕。小一輩,王珍的子侄輩,也開蒙了好幾個。
茶杯里的茶都涼透,外頭又想起“簌簌”的腳步聲。
道癡起身看了一眼,就見從驛站方向過來多少人。前面走的幾個人還稀稀落落,后頭則是密密麻麻,燈籠映照下,也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只是因前面的幾個人走的慢,后邊的人不敢越前,便也放慢速度,足以一刻鐘的功夫,“隊伍”才從客棧下過完。
道癡心浮氣躁,可長途跋涉二十來天,也實在乏得緊,在床上歪了一會兒,便打著哈欠闔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去……
“二郎……”迷迷糊糊中,聲音若隱若現。
身上被推了一把,道癡迷迷糊糊地睜眼。
王琪站在床邊,直直地望著他。
“七哥……”道癡腦袋還有些沉,道:“天亮了?”
說話間,他望向窗臺上的沙漏,算了下時間,子時方過。道癡打著哈欠道:“殿下不是說了么?今日只有品官隨殿下先進城,剩下王府隨從,在這邊等消息。”
世子進城后,要入紫禁城,除了內侍,其他人都不宜相隨,才有了這樣的吩咐。
王琪直直地看著道癡道:“二郎,殿下是不是定要尊崇生母?”
道癡看著他赤紅的雙眼,道:“殿下至孝。”
王琪漲紅著臉,咬牙道:“張太后居鳳位三十年,又有楊廷和在,他們不會允殿下任性!”
道癡見他開始自欺欺人,就閉口不言。
王琪似是受不了這沉重,揉著太陽穴道:“二郎,殿下還小,初到京城,壓不住京城這些老臣是不是?”
道癡悶聲道:“或許是吧。”
見王琪如此,道癡心中實在不好受,隱隱地有些后悔。
可是想想世子提及二郡主之夭折的隱情,王府對王夫人與王家愧疚頗深,怕是早有聯姻之意,又不全是他的干系。
王琪卻自嘲了一下道:“真的壓不住么?就算那些人倚老賣老,又能如何?只要殿下登基,就是至尊天子,一言可定生死。尊奉生身父母,又關系到孝道,誰能攔得住?”
道癡想了想,道:“殿下會體諒七哥苦衷,總會有法子。”
什么法子?莫非還要“出繼”,想著即將到來的“大禮儀”之爭,道癡對于“出繼”二字就變得極為敏感。
實在沒法子,那也是個下下策。
王琪面如死灰,仿若未聞,轉身欲走。
道癡看的心驚膽顫,忙翻身下床,拉住王琪的袖子,道:“七哥慢行!”
王琪抬著眼皮看看他,眼神復雜莫辯。
遠遠地傳來打更的梆子聲,已經四更天(凌晨一點到三點)。
王琪扯了扯嘴角道:“二郎,哥哥乏了,要回去睡一覺。”
道癡正色道:“天無絕人之路,過兩日我與七哥一起見殿下,殿下并不是無情之人,總會想出辦法。”
瞧著世子之意,對王家始終抱著愧疚。其事就算不毀婚,還有一個法子,那就是將二郡主抬出來。將王琪說成是已故二郡主的未婚夫婿,如此王琪在王爺面前執女婿禮也無差。
即便二郡主會追封公主,王琪這個“未婚夫婿”也沒有追封駙馬都尉的道理,王家的人自然就不用規避。
王琪的眼睛有了一絲生氣,道:“什么法子?”
道癡無語,這個法子太過小人,他有些說不出口。
畢竟在世人眼中,死者為大,為了免除生人麻煩,將逝者抬出來做擋箭牌實不是君子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