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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對于他們,自然格外看重些。
陳赤忠與劉從云,即便沒有與世子同車的資格,可一個跟在陸松身邊,一個跟在袁宗皋身邊,在眾扈從之中也比較矚目。
因此,這幾日被受幾位欽差大人的親睞,常被尋過去說話,言談之間也頗有親近之意。
劉從云見狀,行事越發小心謹慎;陳赤忠心中得意,可也不敢張狂。兩人應對之間,倒也沒出什么笑話。
今日被世子突然傳召,兩人都有些不安。
陸炳與虎頭早已回來,虎頭重新在世子身后侍立,陸炳則有些摸不清頭腦地站在道癡下首。
世子臉上一臉笑模樣都沒有,在吩咐人去傳陳赤忠與劉從云二人時,他已經使高康去問過,證實這幾日陳、劉二人卻是同那幾位京城大佬往來親近。
見兩人見來,世子便直言道:“聽說你們兩個這幾日同幾位欽差很是親近,可有什么京中的消息沒有?”
陳赤忠與劉從云聞言,都嚇了一跳。
陳赤忠一時說不出話,劉從云道:“正得了幾條消息,只是還不真切。”
世子看了劉從云一樣道:“什么消息?”
劉從云看了下四周,低聲道:“殿下,據幾位大人透出的意思,遺詔由內閣首輔楊廷和楊大人擬發,擇殿下為繼統,是楊大人引《皇明祖訓》‘兄終弟及’為據請立,得到皇太后準許后擬發遺詔……”說到這里,有些躊躇道:“聽說大行皇帝駕崩后,楊大人總理朝政,似乎有大動作。”
世子聞言,臉色越發難看。
雖說在谷大用那里,世子聽過遺詔的事情,可沒有這么詳細。谷大用在提及遺詔的時候,加重了內官的作用,楊廷和反而沒有那么顯眼。如今聽劉從云的話,遺詔竟是楊廷和一人之意。
一人之意興廢皇帝,世子心中只有忌憚。并不是他忘恩負義,而是情勢迫人。不用仔細去想,也能曉得在這樣強勢的首輔面前,他即便登基,也沒多少高聲說話的余地。
他是進京做天子的,不是做傀儡。
大行皇帝駕崩,他這個嗣天子還在路上,楊廷和要是本分,就當守好京城那一灘,而不是行什么雷霆手段。如此,不是逾越是什么?
自然像楊廷和這樣在首輔位置上坐了十來年的官場老油子,不會讓自己“師出無名”,多半也是另外有“遺詔”之類的清除異己。
陳赤忠并不傻,見劉從云如此說,也跟著道:“昨日張國舅也收到京城消息,楊大人抓了奸臣江彬,遣散了威武營,還使人收納宣府行宮藏寶入內庫,釋放南京冤囚。”
聽到這里,世子的怒氣反而壓下去,面上恢復如常。
他點點頭,道:“很好。你們二個是孤的伴讀,以后孤還有大用,路上閑暇,多為孤探些京中消息也好,省的孤孤陋寡聞,到京后鬧出笑話。”
陳赤忠與劉從云齊聲道:“愿為殿下分憂。”
世子道:“你二人現下雖在王府名下,可身上并無品級,日后孤亦不能厚賞,不過六、七品的頂戴孤還能給的起。”
陳赤忠面帶欣喜,已經跪倒在地;劉從云頓了頓,也跟著跪下去。
世子的嘴角挑了挑道:“三郎還罷,親事已定,日后成親孤會送份大禮;赤忠這里,親事無需著急,等孤日后給你指一門體面親事。”
世子雖帶了笑意,劉從云卻覺得后背發冷;陳赤忠滿臉感激道:“叩謝殿下隆恩。”
世子擺擺手,打發二人下去。
陳赤忠面帶歡喜,劉從云則是掃了旁邊侍立的道癡一眼,眼中帶了苦澀。
世子若真心將他們當成自己人,怎么會刻意拉攏安撫?
待二人出去,世子的笑容散了,心中很是憋悶。連劉從云與陳赤忠都能聽到的消息,可見欽差們沒有刻意隱瞞,可是卻也無人報到他跟前。
若是真心敬畏他,哪里會如此行事。
還有楊廷和的大動作也未免太大了,解散御營,釋放囚犯,這都是帝王的權利,哪里能臣子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