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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徐幼微悄聲道,“娘親也是這樣長大的,有些事,你外祖母到現在都不知道。只要你不整日里胡作非為,娘親就不會干涉你的日子。”孩子么,教導的根基打好,就不用擔心長歪,所以,她不介意一早告知孩子一些人之常情。
林漪咯咯地笑出聲來,繼而眨了眨大眼睛,“長大之后,萬一我有什么對您和爹爹難以啟齒的事,我讓別人告訴你們,好不好?”
“好啊。”徐幼微道,“要是覺著我們一定會生氣上火的事,就先告訴我或是祖母;要是無傷大雅的事,就先告訴爹爹。爹爹最疼你,可他平時繁忙,我們盡量讓他少生氣,好不好?”
“好!”
“真乖。”徐幼微叮囑道,“今日就寫一篇手札,把我們約定的事情記下來,到時候萬一我不認賬,你可以拿著手札跟我算賬。”
林漪笑倒在母親懷里。
當晚,母女兩個通過孟觀潮之后,收到了皇帝的回信。
皇帝對徐幼微說,等過了元宵節再請嬸嬸來宮里,做針線累眼睛,我就是想跟你說說話。
皇帝給林漪的信件,仍然是懂事的哥哥的樣子,甚至親自給她布置了一些功課,譬如試著學學棋經,如此,相見時也能對弈幾局。
元宵節前,孟觀潮和皇帝忙著親手做孔明燈,在當日又親手放到空中。
過了年節,徐幼微開始頻繁地往返于家中、宮里。
在宮里,她總是被直接請到慈寧宮偏殿,與服侍皇帝的掌事宮女一起給他做衣物鞋襪荷包等等。到午間,皇帝便會趕過來,與她一起用飯,閑話家常,消磨到未時左右返回外書房。
皇帝說:“娘親給我做的衣物鞋襪,我全都好生存放起來了,她生前喜歡的物件兒、書籍亦然。嬸嬸,我這樣做,是不是有故意讓自己傷春悲秋沉湎傷痛的嫌疑?”
徐幼微搖了搖頭,和聲道:“當然沒有,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你應該一直記得太后娘娘對你的好。”
太后再怎樣,之于皇帝,只是慈母。
一大一小就這樣,從太后聊起,話題漸漸轉移到別的人別的事。
皇帝說起靖王:“不知道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他對我好像越來越好了。”
徐幼微莞爾,“靖王爺不像是能做這種戲的人。”
“嗯,我也是這么想的。”皇帝現出了近來很少見的笑容。
孟觀潮那邊,則少見的非常不著調的帶著皇帝一起做風箏、做屋宇船只的模型。
靖王、原沖、苗維等人見了,俱是啼笑皆非,不知道說什么好。
做了一陣手工活兒,孟觀潮開始得空就帶著皇帝到街頭游轉。
他是覺得,皇帝一直住在宮里,偶爾出門,看到的都是最熱鬧最喜慶的情形,對百姓疾苦的了解,僅限于聽說。
皇帝著實開了眼界,回到宮里,見到徐幼微的時候,便興致勃勃地說起在街頭的見聞,有時讓她也嘖嘖稱奇。
皇帝見她有時為了做完手邊的針線,會晚一些才回家,就沒心沒肺地說:“嬸嬸把這些拿回家就行,想起來就縫兩針,不用心急。”
“那怎么行?”徐幼微睜大眼睛,“皇上的穿戴都有規格,不能流入官宦家中。”
“誒呀,你怎么跟四叔一樣?”皇帝又是無奈又是笑,“我讓他把折子帶回家的時候,他也說不行。”
“……”徐幼微語凝。
“又不是外人。”皇帝笑瞇瞇地撫著身上的外袍,“嬸嬸做的衣服很合身,穿著很舒服。”
“真的?”
“真的!”
“那就給你多做一些。”
“好啊。”
如此光景中,到了春末時分。皇帝總算是走出了陰霾,時不時請徐幼微帶上林漪一起進宮。
徐幼微看著兩個小孩兒湊在一起嘰嘰咕咕,偶爾會想,他們此生做異姓兄妹也不錯。
對于這件事,她倒真是走一步看一步且非常知足的心態,只要不出現前世的陰差陽錯就可以。
這一年夏日,徐幼微和靖王妃先后診出喜脈。
皇帝聞訊,再不肯讓徐幼微進宮,喚顧鶴陪著自己選出了一大堆養身之物,喚人分頭送到孟府和靖王府,轉頭又笑嘻嘻地對孟觀潮道:“四叔,我也要當叔父和哥哥了,是吧?”
孟觀潮則反問:“這個輩分,是不是有些亂?”
皇帝小手一揮,“我才不管那些,我自己論我自己的,這可不是六哥總抱怨就能改的。”
孟觀潮莞爾。
皇帝縱容自己陷入憧憬:“四叔,我想要個弟弟,這樣的話,我就能幫你教他功課了。”
“女孩子也要讀書。”
“那不一樣。要是有妹妹,就和林漪一樣,寵著哄著還來不及,哪兒舍得讓她辛苦?要是添了弟弟,他以后就要幫你支撐門庭,也要幫我打理朝政,可不就得從小習文練武。”
孟觀潮牽了牽唇。
皇帝忽閃著大眼睛問他:“四叔,你想要兒子還是女兒?”
孟觀潮笑而不語。
他先前當然是一門心思盼著添個女兒,但看到小貓害喜的癥狀之后,就只想要兒子了:生個兒子,對誰都有交代了,女兒么,已經有林漪了,不能太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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