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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周千珩書信往來的事,李夫人知曉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知情之后,要將李之澄許配給他。
“他說,只要李之澄答應,他就要為了報恩,娶李之澄。
“那是我與寧王都不能接受的事。
“李之澄曾親口回絕過親事。她自來不是簡單的人,李大學士處境最艱難的時候,寧王就逼著她嫁入寧王府,她則是通過堂兄之手,連消帶打,讓寧王損了兩名幕僚、兩個官場上的爪牙。從那之后,寧王徹底失了圣心,一蹶不振。
“再不得寵的王爺,還是有一些死士的。寧王通過我,得知李之澄的下落,派人尋了過去,用孩子作為要挾,讓李之澄寫了兩份東西。
“那算是我與他的保命符。
“李之澄所寫的是:她就是淫/蕩的性子,曾與你有染;原沖去金陵,只是為了去見她,在那時有了喜脈;你們孟家與李家,曾數次相互行賄受賄,涉及數目多達十幾萬兩。
“最重要的是,她一直知道太后與她表哥有私情。哪日事發,她便也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李之澄那個人,你是了解的。若非出此毒手,她就會成為我最大的隱患。她手里有憑據,甚至于,會殺掉周千珩。三年前,周千珩就險些死在她手里。”
孟觀潮聽完,踱步到就近的長椅,略顯慵懶地落座,沉默片刻,問:“你最終想要的是什么?”
“原本我打算,讓寒兒十一二歲親政,在那之前,你除掉靖王。隨后,讓我搬到行宮去住,過我自己想過的日子。”
孟觀潮輕輕一笑,“搬到行宮,與意中人瞞天過海,雙宿雙飛?”
“他等了我這些年,我總該對他有個交代。不論他來不來,最起碼,該我等他了。”
孟觀潮睨著她,“要無上的尊榮,要兒子坐穩龍椅,要意中人伴你下半生。你要的可真多。”
太后看著他,眼神堅定,“我們孤兒寡母,我為自己早做打算,有錯么?”
“沒有。”真沒有,這是應該的,只是,她用錯了手段。
“我一介女流,能從何處著手?別說慕容氏沒有堪用的人,便是有,你也不肯讓他們摻和政務。我自認一直老老實實的,只盼著你能讓寒兒平平安安長大,讓他做一個明君。你若成全我們,我就不會毀你知己及其妻兒。”
孟觀潮看著她,眼神特別干凈,只是有些困惑:這是他認識的慕容昕?這是當今太后?他真的認識這名女子?
他晃了晃頸子。
太后走到他近前。
孟觀潮抬手,食指輕輕一晃,“離我遠些。我還是有些潔癖的。”
太后身形僵住,“隨你怎么說。眼下——”
“眼下你想如何?”孟觀潮問道,“要我除掉靖王,給寧王實權,讓你兒子親政,然后,我致仕?”
太后委婉地道:“自然不是。我還是知曉輕重的。眼下,我只要你啟用周千珩、李之年,不拘一格任用。他們也是才華橫溢之人。如今,我只有這一個條件。不然,明日之前,原沖、李之澄、他們的孩子,會成為人人唾棄的笑柄。”
孟觀潮笑出來,“我只是不明白,你怎么會要挾到我頭上?”
太后看著他,“我跟你開門見山,就是為了節省時間。不然,說不定你還沒出宮,李之澄寫的那兩份東西,就已落到靖王手里。你說他會怎么做?會不會趁機彈劾你的左膀右臂?”
孟觀潮不為所動,語速緩慢:“你有威脅我的工夫,不妨想想別的可能。
“興許下一刻,你就睡到哪名侍衛甚至太監床上;
“興許下一刻,寧王就睡到你床上;
“興許周千珩剛進京,就到八大胡同與妓/女廝混;
“又或許,他剛進京就遇到悍匪,被剁成肉泥。
“你說,這種文章于我,有多難做成?”
太后越聽臉色越差,“你,也不顧寒兒了?”
“你不讓他要臉了,我有什么可顧忌的?”孟觀潮瞇了瞇眸子,“他到底是誰的孩子?”
太后道:“我……我總說不到點兒上,能不能把寧王請來?”
“他見了我,也不過是耗子見了貓。但是,與其勞動寧王爺,不如你我走一趟。你說呢?”孟觀潮說道,“有結果之前,讓皇上知曉的話,不合適吧?”
太后想了想,“好。”在宮里,在這樣的局面下,她孤立無援的感覺只有更重。
孟觀潮離開慈寧宮,去跟皇帝打過招呼,又向顧鶴交代了一些事、借了兩個人。
太后輕車簡從,路上,策馬而行的孟觀潮趕上來,她隱約聽到他吩咐了隨從不少事情,礙于耳力有限,又心神紊亂,便聽不清。
馬車進到寧王府,太后下了馬車,便僵住了:常洛起碼帶了一百名錦衣衛趕來,原沖也在。
寧王身穿道袍,站在正殿前的四方院落之中,一副大限將至的樣子。
孟觀潮望著太后,“之澄寫過的兩份東西,交出來。”
“我也說了,你要先答應我的條件。”太后望向原沖,“太傅要用你和李之澄、你兒子的名聲與我賭。你怎么說?”
原沖失笑,“你和太傅賭?誰給你的底氣?”
孟觀潮問原沖:“人幾時帶來?”
“快了。”
孟觀潮負手而立,望著太后,緩緩一笑,“等著,我成全你。”
太后一陣毛骨悚然,“你就不能與我各退一步么?你只能答應我的條件。真的要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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