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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因愛生恨,要挾李之澄?
不,不是。
如果是那么簡單的事,之澄早就告訴老五了,哪里會有長達四年的分離,又哪里會有那么多的苦楚、絕望。
但是,也不能說與兒女情長無關。
有些人,對女子心動了、求而不得之后,仍會留意她的大事小情,知曉她的軟肋,不論心里是否放下,會在權衡輕重之后,加以利用。
之澄的軟肋是老五。
她當初謄錄的兩份東西里面,是否有指摘老五在官場上行差踏錯之處?——最起碼,老五去金陵,確然有徇私之處。只是先帝信任,他亦信任,從沒當回事。
再就是,她謄錄的東西里面,應該也有涉及她父親的內容。不需想,必然是能夠將李景和歸之于亂臣賊子的罪名。
之澄最在意的,除了南哥兒,不過就是這兩個人。
那么,太后在這件事情中,又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能做——寧王求娶之澄的時候,在她入宮前后,她自顧不暇,哪里還有心思理會別的事。
但是……也不能這么想。
整件事,就不是能用常理推斷的。
換了別的事,只憑著眼前這些畫像、記錄,他已經能斟酌出原委。這次卻是不能夠了。
謹言在門外道:“四夫人來了。”
孟觀潮揚了揚眉,笑,“快請進來。”
片刻后,徐幼微親手拎著一個不小的食盒走進來。
他走過去,親了親她面頰,“傻小貓,該睡的時候,卻怎么四處亂跑?”
“記掛著你。”徐幼微笑盈盈地推開他,將食盒放到西側的四方桌上,逐一取出六色小菜、養胃的羹湯、一碗白飯。
孟觀潮落座,“晚膳沒吃幾口,這算是雪中送炭了。”
“我要不送來,你才不會覺著餓。”徐幼微嗔怪地睇著他,“你最煩人了,總叫人將養好身子骨,卻不會照顧自己。”
孟觀潮笑微微的。
徐幼微把一雙竹筷送到他手里,很自然的,親了親他面頰。
孟觀潮笑眉笑眼的,指了指墻壁上那些東西,“你也看看。我只有猜測,沒有定論。這一陣,只是讓手下監視起了太后、寧王,他們一切如常。不用你做什么,但該心里有數。”
徐幼微嗯了一聲,轉去仔細看那些東西,之后,她問道:“太后、寧王每日的行程,錦衣衛可有記錄在冊?”
“有。”孟觀潮指了指案頭一疊卷宗。
徐幼微轉去查看卷宗,許久,找出一些規律,抬眼望向他:“先帝辭世前兩年起,太后每個月都去護國寺上香,偶爾,寧王隨行。
“先帝辭世之后,太后不再去護國寺上香,可是,寧王修道煉丹都要瘋魔了,還是守著規矩,給太后請安。
“太后今年癡迷的星象,也是寧王曾癡迷過的。”
孟觀潮已經吃完飯,正在品茶,聽她說了這一番話,望向她的目光,含著欣賞。
不等他說話,她已道:“你應該已經發現了。”
孟觀潮一本正經地道:“沒。你所說的這些,也是一個查尋的方向。”
“少給我臉上貼金,”徐幼微無奈地笑,“這事情,你到底是如何應對的?”
“我能怎么應對。”孟觀潮笑道,“突然而至的一個迷案,參與其中的,都不能拎到面前訊問,只好另辟蹊徑,找個人幫我。”
“誰啊?”徐幼微好奇,走到他身側。
“事關皇室中人,我就算查清原委,也沒必要在明面上出手整治。何苦落那個罵名。”
“那么……”徐幼微腦筋轉得飛快,片刻后,雙眼一亮,“借刀殺人?靖王快回來了么?”
“聰明。靖王嚷著要喝老五、之澄的喜酒,皇上已經準奏。”孟觀潮笑道,“惹得起禍,就得補償我。不然,讓他回來做什么?有朗坤、羅世元在西北拘著他,能把他活活悶死。”
“你啊,最壞了。”徐幼微笑著,俯身攬住他,“這樣說來,家里剩下的兩個禍害,也要借靖王之手除掉?”
“對。”孟觀潮側轉臉,蹭了蹭她的面頰,“靖王其實很有意思,毒得很,但不下作。我年少時,與他有點兒交情。沒法子,先帝跟他八字不合似的。在我看,那皇位,給他才是明智之舉。但那樣的話,太后和皇上就活不成了。”
這種話,只有他能說,而他也只能與妻子說。
徐幼微回想著靖王的樣子。
靖王比孟觀潮大兩歲,是高大俊朗的男子,在京城的時候,哪家有宴請,都會赴宴。
不同于孟觀潮的潔身自好,他一向妻妾成群,只要有美人愿意跟隨,他就收攬到身邊。很是放縱,卻始終沒有子嗣。心思倒也不難猜:自己始終禍福難料,添了孩子,興許就要被自己連累。
前世,孟觀潮始終留著他,由著他往返封地、帝京之間。
孟觀潮病故之后,他亦跟隨皇帝扶棺而行,痛哭不已。而他,又明明是最恨太傅的人。
最終出手收拾他的,是原沖——算是這樣吧,靖王并沒讓原沖出手,說我了解孟老四,他不在了,我反倒活不成了。你走吧,看在老四的情面上,我不會讓你落下弒殺帝王手足的罪名,留下鶴頂紅,過一兩日,派人來收尸。
是那么說的,也真那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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