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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乎家族安危?那應該只是一部分的原由,權靜書在進到孟家之前,應該是覺得與雙親各得所愿了——她要他在煙火盛景之中看中的男子,她雙親要在她這份感情之余得到孟府照拂。
但是,都沒想到,太傅反感利用裙帶關系拓展勢力的人,尤其看不起攀關系攀到他跟前的人。
到末了,權家已非得不償失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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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靜書走進門來,打斷了徐幼微的思緒。
徐幼微牽出淺淡適宜的微笑。
權靜書先一步行禮,“見過太傅夫人。”明艷照人的面容上,只有恭謹。
“客氣了。”徐幼微起身還禮,抬手做個請的手勢,“坐下來說話。”
權靜書卻沒依言落座,而是走到她跟前,攜了她的手,淚盈于睫,“這么久沒見了,我也一直沒能來探望你,你會不會怪我?”
“怎么會。”徐幼微為了抓住太后之事的唯一可算得上的蛛絲馬跡,自是以禮相待,笑著示意侍書請權靜書到一旁落座。
權靜書落座之后,道:“你病著的時候,我遞過好些帖子過來,可你家太傅都不理會,直接退回給送帖子的下人,我沒法子,只好殃及著雙親,讓他們替我遞帖子到孟府。怎奈,卻成了石沉大海的情形。”
徐幼微笑一笑。在那最熬人的兩年,對有意要看望她的人,孟觀潮還能勉強遵循禮數,讓下人給個準話。但是,通過了權老爺、權夫人的事情,那就不似一般的情形了。
太傅對順天府尹,不想理會就不理會;
太夫人作為太傅的母親,對于權夫人,那也是想理會就理會,想晾起來就晾起來的人罷了。
權靜書繼續道:“今年過了正月,我隨著母親回了祖籍,盤桓大半年,三日前才回京的。回京之后,便聽到了太傅對你如何好的一些佳話,才知你已經大好了,心里一面歡喜得不行,一面又懊惱得不行,便連忙寫帖子過來,只盼著你能撥冗見一見我。”
“你也看到了,我確實痊愈了。”徐幼微予以安撫的一笑,“眼下不是見到了么?不需說那些客套話。”
寒暄一陣,權靜書放松下來,半真半假地笑道:“如今你已是太傅夫人,孟府門檻又抬高,送帖子過來的時候,真擔心你不愿意再見我。”
“我是那種人么?”徐幼微笑道,“痊愈之后才知道,在閨中交好的姐妹,都已嫁了人,夫家離京城還都不近,好一番唏噓。幸好,還有你。”
如此違心的話,說出口的時候,倒也不吃力。左不過做戲而已,別人可以,她為何就不可以?真誠,留給最在意的人就好了。
權靜書聞言一喜,笑道:“這樣說來,還是我與你的緣分最深。”
“可不就是。”徐幼微想著,豈止是緣分最深。停一停,她問道:“你如今怎樣了?十六歲了,定親沒有?”
前世,權靜書及笄的時候,她前去道賀,隨后的來往之中,親耳聽權靜書說了對姻緣的心思。今生,權靜書及笄的時候,她正神志不清。
權靜書從容地笑一笑,“沒有。家母心焦不已,但又狠不下心勉強我,就拖到現在還沒個著落。”
徐幼微有意問道:“勉強?從何說起?”
權靜書輕聲道:“我想找個真正的有緣人。不然,寧愿一輩子留在娘家。哪次相看,只要是我瞧不上的,家母就勸說一番,不奏效,便婉言謝絕。”
大抵是因為她前世今生的身份不同,權靜書前世今生的意思一致,言辭卻有變化。徐幼微笑著啜了一口茶,心想,也不知道此生的孟文暉,還是不是她的有緣人,如有機會,倒真想試一試。
人么,與其面對陌生人,倒不如把了解的放在跟前解悶兒。
她閑閑地岔開話題,問起權靜書出行的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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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南書房外的甬路上,孟觀潮來來回回地踱步,一身的沉冷肅殺。
原沖走近的時候,便知道他情緒不對。
留意到原沖走近,孟觀潮停下腳步,牽了牽唇,“什么事兒?”
原沖先與他商議軍務,眼前的事有了結果之后,眼含關切地問道:“你怎么了?犯病了還是累著了?”
“窩火。”孟觀潮一笑,“沒事。”
“為什么窩火?”原沖追問。
孟觀潮牙疼似的吸進一口氣,對原沖偏一偏頭,一面送他宮外走,一面低聲道:“老三那檔子事兒,是元宵節之后出的。”
原沖想一想,蹙眉,“所以,你覺得,事情多多少少與你有點兒關系?”他知道,元宵節那天,老三和觀潮翻臉了。
孟觀潮用力按了按頸椎,“橫豎是別扭。”
得,敢情是跟自己較勁呢。原沖笑道:“不是人的東西,你就算把他供起來,他還是會有不是人的行徑。老三比你大多少歲?從你小時候就開始往死里禍害你。你要不要翻翻那時候的舊賬,看看那時候,是誰把他惹得那么不是東西的?”
孟觀潮卻認認真真地道:“我們家老爺子。”
“……”原沖氣得不輕,給了他一拳,“你就鉆牛角尖兒吧,混帳!”
孟觀潮笑了笑。
“那就這么著,反過來想:你這日子別過了,由著老三逮住機會就往死里膈應你、禍害你,讓伯母和嫂夫人都跟著你遭殃。能那么做么?”原沖用力拍一拍他的肩,“老三那媳婦兒,是他自己要娶的——根由在這兒呢。你只是太傅,不是凡事都能算到的大仙兒,懂?你這個傻子,能從牛角尖兒里鉆出來了吧?”
孟觀潮的笑意有了些許由心而生的愉悅,“嗯,好受點兒了。”說著轉身,一揚手,“滾吧。”
原沖哈哈一樂,“成,那我就滾了。”好兄弟鬧情緒的時候,他總是一點兒脾氣都沒有的。
孟觀潮返回南書房的路上,不自主地回憶起元宵節相關的事。
在那日燃放煙火,是因幼微而起。
在她十四歲那年的元宵節當日,他懶得出席宮宴,尋由頭跟先帝請假。先帝就笑,說知道你不喜歡那種場合,就別跟我扯謊了,去街頭賞燈吧。
他笑著告退,離開宮廷,真就帶著謹言慎宇去了街頭。
街上人頭攢動,可他還是在行走期間,一眼就望見了幼微。
仍是只看得到一個側臉,卻不妨礙他輕易認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