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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觀潮揚眉一笑,“你打理孟府庶務十來年,也能被人算計?”
三老爺一時間哽住,過了片刻才能道:“你到底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圖個樂兒。”孟觀潮漫不經(jīng)心地說。
“……”三老爺用了一段時間才能言語,“你算計我,不過是毀了我,減除本有的孟府羽翼,可那是你說了算的?那是你能控制的?”
孟觀潮笑微微地看住說話的人,“如今,我想讓誰活,誰就得活,想死都不成;我想讓誰死,耽誤一刻都不成。”
三老爺厲聲問道:“如此說來,你是根本不顧及孟府顏面了?!”
“可笑。”孟觀潮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孟府?誰的孟府?是你們的,還是我的?”
三老爺磨著牙,森森冷笑,“你有沒有把偽賬做好,以備來日送到大哥二哥面前?”
孟觀潮報以不屑地微微一笑,“不過是隨我興致的事情而已。我高興與否,也要告訴你?”
三老爺看著孟觀潮,久久的。
二十萬兩的虧空,對他孟觀潮或許是小事,可對他和大哥二哥來說,已是孟府大半數(shù)產(chǎn)業(yè)的價值……
原本是萬無一失的生意,卻忽然出了岔子,一個兩個可以,但是多達三個,大哥二哥還會相信他的解釋么?
絕不會的。
這是最要命的。最掰扯不清楚的,就是做生意相關的事情。
孟觀潮一直審視著三老爺,也沒給他多久的時間,吩咐道:“年前想彌補虧空,找我就好;想與你手足細說分明,我也全心全意地贊同。你到底是想死,還是想活,這個事兒,不妨用來表態(tài)。”
第37章
三老爺思忖之后, 冷然一笑, “我就算死,也絕不會死在你手里!”
孟觀潮語氣淡淡的:“但愿你可以。”
三老爺起身,拂袖離開卿云齋的正廳。
孟觀潮慢悠悠地喝完手邊的茶, 隨后走出卿云齋, 沿著甬路, 緩步去往外院。
平時快步走的話, 走到孟府的岔道口, 需要兩刻鐘。行至外院, 也需要兩刻鐘左右。再走到孟府西面,又要花費不短的時間。
期間遇見了值夜的婆子、護衛(wèi),俱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將落鎖的門打開來。
到了東院外院, 謹言慎宇尋到他, 遠遠跟隨。
他走著,又用了不短的時間,走到西院的垂花門前,再原路返回——不是有意的,卻將三老爺今夜走過的路大略重走了一遍。
只有在這樣的時刻,他才會覺得,這孟府太大了些。
回到西院外院, 他望著一棟院落,久久的。那是他十歲到十九歲的居處。
十歲之前,住在西院內(nèi)宅的正房,彩衣娛親。
如今的西院, 是曾經(jīng)的孟府,是他曾以為的家。
曾以為而已。
是從什么時候,知道那兄弟三個容不得自己的?
或許是從記事起,感覺到的他們的皮笑肉不笑;
或許是母親反復叮囑,不要招惹那三個人。
在那時,母親在這偌大的孟府,孤立無援,從不敢指望他能與那三兄弟抗衡。
那些年,父親都在做什么?忙于公務,見到四個兒子,總是詢問當差讀書的情形、考問他的功課。
他得到的,從來是父親掩飾不住的笑容與夸贊。
這情形卻惹了禍,明里暗里被那兄弟三個算計。
那時的母親,并不擅長這種爭斗,而他年紀還小,城府不足,是以,不論明里暗里有沒有吃虧,都抓不到那三個人的把柄。無法有理有據(jù)地告知父親,索性就只挨罰挨打——沒憑據(jù)的事情到了父親那里,得到的只能是對母親的猜忌和對他更重的懲戒。
兩相權(quán)衡取其輕。
他再大一些,母親已被風雨歷練得頗有城府,他亦是。但在同時,那兄弟三個的手段也更高明。
一次次的爭端,都在西院發(fā)生。
一次次明明是對方要取他性命,卻仍是不留憑據(jù),明面上于情于理,形成的局面或是他的錯,或是該各打三十大板。
有苦不能說的滋味,沒有誰比他和母親的體會更深。
那些年,孟府明明那么多人,他最清楚的卻是,只有母親與自己相依為命。
也是因這緣故,在那年月,不能輕信任何人,不能與任何人交心。
再大一些,到金吾衛(wèi)當差之后,因著先帝照拂,總算熬出了頭。所經(jīng)的來自所謂手足的算計,是暗箭、暗殺。
那些伎倆,于他真不算什么,一次次化險為夷,全部當做是運氣好。要到征戰(zhàn)幾年之后,才能確定那些事能幸免于難,完全出自天生的警覺。
而安排暗殺、冷箭的人,是老三。他篤定,在父親過世之后委婉地問過,得到了肯定的答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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