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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拉是在退場時看見王的第一騎士的,看到他在這兒,薇拉確實有些恍然。蒼黃的昏光中,年輕的騎士緘默地站在退場口。
薇拉打算等到雨停了,或者說騎士長睡了再回去,她安靜的坐在外亭一角的遮雨板下,這地方有些綠鐵纏構做成的花園椅。薇拉一抬眼就能看到騎士長腰間銀質的長劍,和他永不摘下的白手套。
薇拉對庫修斯這個忠誠的追隨者屬實缺乏印象,一來他冷淡而寡言,像個亙古不變的影子,二來他神出鬼沒,與她交流甚少。就像他幾乎是在避著她一樣。但薇拉尊敬他,就像庫修斯一樣尊敬他,王說他忠誠又固執,罕見的賦予了絕對的信任與敬意。
他有一張英俊的臉,即使下巴上有一片突兀的銀色面具也無損他鋒芒般的好相貌。他本堪稱美貌,然而那遮住了右邊下顎到鬢角的面具讓他帶了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煞氣。
剛柔并濟。薇拉想到這個詞。
等到蘭克,第一騎士抬起眼與她對視時,薇拉才意識到自己盯著他看得世間有些長,長到人都走光了。
薇拉對他輕輕點了點頭,然后錯開了目光。但寡言的騎士并沒有第一時間走開,他沉默了一會兒,反倒是走向了薇拉。
她有一絲驚訝。
“薇拉?!钡谝或T士沒有使用敬稱,他拉開了女人面前的椅子,示意后錯開了目光,“好久不見?!?
薇拉心里嘆了一口氣,她不知道和男人有什么舊情可以攀談。但她依然客客氣氣露出了一個笑:“您沒有參與演武?不然演武肯定更精彩。”
“這是陛下的意思?!碧m克的聲音如湖水般沉穩清澈。
“……我不懂他的意思。”薇拉艱難的扯出一個嘲諷的笑意。
蘭克抬起眼,神色晦澀又難以判斷的望了薇拉一眼:“您應該盡早離開王都。”
薇拉聞言確實驚訝到了,她不可思議的看了第一騎士一眼:“這是逐客令?”薇拉開口,語氣里卻沒有多少諷刺和詫異,她用和這位攀談者一樣的平淡與冷靜說道:“我又能去哪兒呢?”
“如果您想,您有許多選擇。”蘭克再度開口。他雖然不在這里,但他卻對最近的事情了如指掌。
“……”薇拉沉默了。她微微后仰,將自己墜入陰影當中,半晌后她才側過來,望著滴落的雨,疲憊的闔上眼睛,輕聲開口:“他說要為我建造的玫瑰穹頂還沒有建好,他總得做到一樣吧。”
于是兩個人都不再開口了。蘭克本就是不善言辭的人,他坐了一會兒,起身離去了。他的離去并非是告辭,他是個禮儀周全的男人,他取來了一把傘。
可他來的時候,女巫已經沉默著走進了雨里。雨水澆落在她的裙擺上,那層美麗的綠色綢緞被澆得更加深墨,蘭克猶豫了一瞬,想要去為她送傘,但他下一秒就想起,女巫能用魔法庇佑一隊的人不被淋濕,她只是自己走在了雨中。
她坐過的桌上放著鑲金玫瑰徽章。
殺死一個明知無辜的女人,和這個女人站在同一邊,中間的距離是幾次不清不楚的交媾嗎?
……
“北方一切正常嗎?”庫修斯從桌子上拿出了一個鄉下酒館才有的大號酒杯,往里面灌滿了麥酒。對旁邊的百年陳釀視而不見,他倒了兩杯,一杯遞給了歸來的第一騎士。
“喝吧。”庫修斯頹喪的說,他的頭發亂糟糟,臉上帶著一絲旁人罕見的迷茫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