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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爺真是貴人多忘事,別忘了,我乃杏林出身,丘公子身上的傷如何得來,我一看便知。再問問他此前經(jīng)歷,要推知是何人所致,不難。”殷姨娘也倒了盞茶水潤口,才說下去,“不過,我唯一一點不明白的是,丘公子緣何叮囑我切莫聲張,連引章那丫頭,都讓他給瞞了。”
確實是阿鯉的風(fēng)格。背后做了什么,阿鯉若不愿說,就是嚴刑拷打,他也不會漏半個子兒,尤其……做了好事。想到這里,沈越苦笑:“看來阿鯉什么也沒告訴你。”
殷姨娘卻對此置若罔聞:“他做了什么有何要緊。我當(dāng)年三言兩語挑撥,你就疑他了。而今要再來個人說上兩句,你還不是跟人翻臉,不過這次,丘公子可不是當(dāng)年任你宰割的沈鯉了。”
沈越搖頭:“你若知道他背后給沈家、給我做的事,便會信我此生再不疑他。”
殷姨娘總算聽進去:“噢,你倒說說,他做了什么?”
沈越躊躇未幾,才開口:“沈府被抄沒那時,阿鯉托子翀,即當(dāng)朝丞相,托他暗中周濟,當(dāng)時沈府家財散盡,借此外力,才得以保住氣脈。至于我,充軍西北時,孫將軍受子翀囑托,也多有照顧,才有日后了出頭。”話到此處,沈越仰頭灌下一盅冷茶,繼而嘆道,“哎,只要鄔黨上臺,沈府就不會有容身之地。阿鯉投靠鄔敬,也是當(dāng)時受我所迫……我怎就全數(shù)遷怒到他身上……”言語至此,沈越喉間的哽咽凝噎,竟清晰可聞。
殷姨娘目色驚詫,也不知是為沈越方才的話,還是為這絡(luò)腮胡大漢眼中的點滴淚光。
殷姨娘將殘存眼角眉梢的不正經(jīng)徹底掃凈,轉(zhuǎn)而挺直身板,不待她有所言語,沈越又道:“過去犟著不說,而今把錯的悉數(shù)認下,心里總算舒坦些了。”說時,掃視一圈這環(huán)堵綢緞,目中無限柔情,“這片恩情,無論如何都要還他。”
俄頃,殷姨娘點頭,似才反應(yīng)過來,并問道:“所以,而今的假死,也是你的計劃?”
沈越搖頭:“非也,意外巧合而已。”沈越斟了一杯茶水,這一次給殷姨娘也滿上,才徐徐道來:
“軍中藏著奸細,而我拿下了他們的漢人頭子,余黨便找我索命。”
“他們放火,想把我燒死在帳里,可我逃出來了。其中一細作功夫不差,他竄出火場后,追著我殺。我想一舉誘出剩余奸細,便默聲引他跑出軍營。”
“當(dāng)時炊飯時分,兵士都去后營了,待趕到火場,估計火勢已然滔天。”
“而我出了軍營,與兩名奸人混戰(zhàn)數(shù)個時辰,最終險勝,可自己也受了重傷,倒地昏死。”
“萬幸,為附近牧民所救,靜養(yǎng)了數(shù)日,我便匆匆趕回原地。卻見軍營已經(jīng)撤走,徒留我那一帳廢墟。”
“我一路追趕,途中思索良多,遂動了假死念頭,之后……便是你而今所見。”
沈越說時,嗓音清冷,仿佛這些跋涉事不關(guān)己。
殷姨娘始終垂眸,凝神聆聽,待沈越話畢,才問道:“你是什么時候知道丘公子為你做的這些事?也是在軍中?”
“一半在京城,一半在軍中,方才與你說的那位孫將軍,便是薊北統(tǒng)領(lǐ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