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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廣,怎么……”
吉野,愛花死了。
吉野蠕動著嘴唇,電話的音質不好,有些聽不清楚真廣的話了。電話的另一頭,真廣拖著冗長的調子,這聲音變得粘膩而渾濁。他剛剛,聽到什么了么?!吉野抬頭,他環視著玄關的四周,看不到窗戶,也看不到外面的景色,他也看不到日歷,今天……不是愚人節吧。吉野很想訕笑一聲,但他覺得嘴唇干裂的難受,一笑起來,撕裂的疼痛,他的腦子里嗡嗡作響,他干澀的開口。
“真廣,今天不是愚人節,不要開這種玩笑了。”
這,不是玩笑吧。吉野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對愛花如此在意的真廣,怎么可能開出這樣荒唐的玩笑來?!
吶,吉野,愛花被人殺死了,就在昨晚……她,變得好冰冷——怎么能!人的溫度,怎么可能這樣冰冷!
他,究竟聽到了什么?!電話的另一頭,真廣那帶著沉悶疲憊而沙啞的聲音,還有繁雜的嘲雜聲,傳到他的耳朵里,被冰塊凍結了耳朵。吉野看著被掛斷了的電話,一股無力的軟綿從腳下升起,他呆坐在玄關之上,眼睛大睜,瞳孔卻緊縮得如同針尖那般細小。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聽不到、什么都嗅不到……五感如同離他遠去了,這讓他半晌都動彈不得。今天,可是個特別的日子啊——
吉野整個人都在顫抖,他將手機重新塞回了兜里。幾乎是撞開了大門,急沖沖的向外跑了出去。他從來沒有發覺,原來,這段距離這樣的長,他奔跑著,哪怕腳使不出氣力,他大力的喘息著,哪怕他的心口已經窒息了。這條路,他很熟悉,到真廣家的別墅,總是會經過這條路的。隔得并不遠,他看得到,熙熙攘攘圍著那黑鐵的大門的人群中,穿著警服,穿著白衣大褂的人。
這是,現實么?
他這樣反問著自己。
啊,這是現實啊。
然后,他又這樣回答著自己。
他再也挪不開腳步了,他讓自己靠在白浮雕的墻壁上,勉力的支持著疲憊而無力的身體。心臟被什么勒住了,他緊閉著雙唇,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那樣會讓心里的悶痛感更加嚴重的。他平復著自己的呼吸,也冷寂下自己的表情。他不能用之前那副模樣來面對著真廣,他必須冷靜下來,哪怕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不要在顫抖了。”他攥緊了拳頭,一下一下的擊打在凹凸不平的墻壁上。他呢喃著,強制的命令著自己。
原來,身體的動作,這樣細微的動作,居然是這樣的難以掌控。他一下一下的用手敲打著墻壁,冷硬而充滿了藝術感的浮雕上面,根本無法將他的手磨出多少的傷口,但那一下一下的,很用力的,敲打在了骨頭里,鈍痛得麻木著,但他只能這樣做,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
直到他終于覺得沒有了破綻之后,他才停止這如同自虐般的舉動。他將擊打過墻壁,變得青腫的手揣進了兜里掩飾起來,他才走向那幢別墅。
吉野擠開了人群,他平靜的對著盤問著他的警員說著他的身份。他得到了進入現場的權利。他跟在警員的身后,走進了這棟別墅。真廣就站在大廳的外圍,他就這樣安靜的站著。吉野多了帶領他的警員,走到了真廣的近旁。他順著真廣的視線看去,他在看著安靜‘沉睡’著的愛花。她一點生氣都沒有,地上滿上她的血液,如同邪惡的魔法陣一般在地面上扭曲的盤旋著。她,真的,就這樣死亡了么?
“真廣。”吉野努力著不讓自己顫抖,他想說出作為一個友人,應該能說出來的安慰的話語,但他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他有多想,不顧就在他近旁的真廣,不顧在安詳的死去了的愛花醬的周圍收集著蛛絲馬跡的警員,然后,碰觸著她的面頰,生氣的斥責她一聲,“起來了,愛花醬,你怎么能開這種玩笑!”但他知道,這是現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