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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原推薦的小食鋪距離地府入口不遠(yuǎn)，只是要往巷子里扭扭曲曲地繞上半天，一邊走，鳳凰一邊感慨紹先生會吃，紀(jì)晗原本打著哈欠懶得說話，走到離那小食鋪門口的燈光越來越近時，他鼻子忽然動了動，神情凝重下來。

旁邊的人都沒發(fā)覺他的腳步慢了下來，紹原先走到店門口，正在門口抹桌子的老板娘開朗一笑，“紹先生來啦？你有日子沒來了，還是時令四樣嗎？”

紹原說，“今天帶了朋友，再加一份湯吧。這周的時令是什么？”

紀(jì)晗站在他背后，臉色烏漆麻黑，在路燈的黃光籠罩下，顯得格外陰沉。

老板娘說道：“葫蘆啊。時令四樣，那就瓠子燒肉，剁椒葫蘆丁，葫蘆豬肚菇，葫蘆餃子，哦，加份濃郁葫蘆排骨湯，行嗎？”

一行三人，連同一條狗，全都沉默了。

紹原感覺背后似有陰風(fēng)吹過，后背的汗毛都掀起來了，他回過頭有些尷尬地沖紀(jì)晗笑，“不礙事，不礙事。我也不知道，這夏末時節(jié)怎么就趕上吃葫蘆了，我們換一家，換一家。”

紀(jì)晗陰森一笑，“呵。”

他正按壓著要發(fā)作的沖動轉(zhuǎn)頭欲走，就聽老板娘在后頭急道：“別介啊！都是自己家種的，最近剛收，都是嫩葫蘆！跟你們想象中那種又餿又糠的老葫蘆不一樣，你來我家后院看看，青翠欲滴，可嫩了！”

她話音剛落，就見一直不吭聲的那個臭臉年輕男子回過頭來，嚴(yán)肅地看著她。

老板娘一噎，竟然嚇了一跳，舔舔嘴唇壯著膽子問道：“小伙子，怎么了？”

紀(jì)晗面無表情、一字一字地說道：“奉勸你，吃葫蘆是不對的，嫌老愛嫩更是卑劣的行為。你——適可而止吧。”

老板娘聞言臉皺在了一起，活生生是個打滿問號的表情包。

等那一行人走遠(yuǎn)了，她才啐了一口，低頭接著抹桌子，一邊吐槽道：“現(xiàn)在的年輕人一個比一個脾氣大，都是小時候家里慣的，出門沒挨過打。”

紀(jì)晗一口氣走到了巷子外頭，紹原從后面跟過來，疊聲道歉：“真沒想到會這樣。紀(jì)老板別生氣，在下世間活了千萬年，當(dāng)真一口葫蘆沒吃過。”

紀(jì)晗眉毛一挑，氣得兩綹彎彎繞的鬢發(fā)又現(xiàn)出了原形，冷聲道：“你是在挑釁我？”

“不不不。”紹原否認(rèn)三連，“怎么會呢？再說，尋常人家種的葫蘆跟你想必也不是一個品種，我能依稀看出紀(jì)老板本體是河圖玉做的葫蘆，何必計較凡人吃幾口土里長的家伙？”

紀(jì)晗聞言氣稍平，胸口起起伏伏半晌后終于平靜下來，又冷笑一聲，“你看破的倒不少，河圖玉，這三個字很少聽人提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