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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朝夕抿了下唇,才開口:“江洲暮的病,是抑郁癥嗎?”
江老爺子一頓,笑容全部斂去:“誰跟你說的?”
顧朝夕說:“白阮。”
“是她?”江老爺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目光都變得渾濁,似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憶。
“你沒有告訴洲暮那孩子,也沒問他,直接來的這兒?”江老爺子問。
顧朝夕點了下頭:“是,我想要知道那八年所有的事情,您這里,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你怕他瞞你?”
“不是。”顧朝夕搭在膝上的手攥了攥衣料,說:“那些日子一定很痛苦,我不想讓他再回憶一遍。”
江老爺子看了她許久,又看了眼窗外,才緩緩開口:“不是抑郁癥,是雙相情感障礙。”
這個名詞,之前為新戲做準備時,顧朝夕聽過,也了解過一些。
她的手微微顫抖。
江老爺子再一次嘆了口氣,用那把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又給顧朝夕來了次重擊。
“當年那場大火,他也在里面,我再遲十分鐘,連人都救不回來。”
顧朝夕抬起已經掛著淚痕的臉,那雙眼中滿是震驚和不可置信,說出口的話都不成字句:“什、什么?”
“他身上,至今還有那場火留下的疤。”
江懷安說得很慢,很多的事。
江洲暮自我封閉,那件事之后第一次開口說話,開始接受治療……以及白阮,和后來病情突變之后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
“我已經數不清在那個島上,他有多少次躁狂發作需要電抽搐治療,每一次決斷都要慎之又慎的治療方式,都快成了家常便飯。”
“而那時候,看見熒幕里的你,是他唯一撐著他走過去的念頭。”
……
講完那些事情,江老爺子神情疲憊地看著對面已經哭成淚人的顧朝夕,道:“朝夕,爺爺也有一份長輩的私心,當時提出回國以聯姻名義讓你們結婚,也是我這老頭子的主意,我不想再讓他苦下去了。人活著,沒有甜頭是撐不下去的。”
顧朝夕抬手,抹了抹臉上的淚,艱澀地開口:“謝謝您,謝謝您全部告訴我。我也……”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書房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力氣很大,很重一聲悶響。
江洲暮胸膛起伏,不住地喘著氣。
可能是趕著過來的緣故,甚至腳上的謝都沒有換,外套底下,還是件睡衣。
他的發絲凌亂,眼眶都是紅的。
江洲暮直直地看著顧朝夕,眼神復雜又閃爍,還帶著顯而易見的害怕與恐懼。
顧朝夕起身,剛想要開口,卻被人沖過來一把抱住。
環著她的那雙手臂像是用盡了力氣,顧朝夕吃痛,反射性地動了下胳膊。
可因為這個動作,江洲暮卻以為她要掙開,立刻施以更大的力。
顧朝夕便不再動了,任憑江洲暮這樣抱著她。
耳中聽見江老爺子嘆著氣離去時,拐杖落在地板上的聲響。
江洲暮的頭低低埋在她肩上,像只沒有安全感的大型犬。
“七七。”
她聽到江洲暮顫抖又乞求的聲音。
“別怕我,別離開我,別不要我。”
顧朝夕微微抬了抬腳,回抱住江洲暮。
良久后才抬頭,她捧住江洲暮的臉,眼中淚光閃爍,聲音卻帶著笑。
顧朝夕說:“江洲暮,以后我疼你好不好。”
作者:寫完了,終于寫到這里了啊啊啊啊啊啊
忍不住提前發了tvt
我的朝暮!是最好的!【破音!!!
第六十一章
顧朝夕抬起手來, 撥弄著江洲暮有些凌亂的頭發。
“怎么都把頭發弄亂了?”她小聲地說。
江洲暮還有些怔忪,眼中的濃重情緒未消:“你剛剛, 說什么?”
顧朝夕道:“我說以后我來疼你啊。”
江洲暮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的眼睛, 卻只看見一片澄亮。
顧朝夕便仰頭,親他唇角, 每一下都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