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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澈風的工作室不大,圍讀會在一間小會議室進行。
這部戲沒有嚴格意義上的男主角,男性角色戲份最多的,反而是那位阿沄在班賽羅那街頭遇見的乞者。
于歡也拿下了那位老板娘的角色,她剪了短發,顧朝夕發現,這回再見,于歡的狀態都好了很多。
“朝夕。”于歡伸出一只手說:“期待這次合作。”
顧朝夕回握:“我也期待。”
李澈風一手端著個紫砂壺,一手捏著劇本進來:“都到了吧?人齊了就開始。”
顧朝夕落座,翻開劇本,這段時間一直在翻看,前前后后加起來已不下三遍。上面滿滿都是痕跡。
李澈風將目光在她的劇本上落了一瞬,隨后又收回去,扣扣桌子,威嚴地說:“諸位估計也都了解李某人的脾性,多的話我也不說了,但有一句。”
“我的組里,別想著搞那些彎彎繞繞,干得了就干,干不了就收拾包袱滾蛋。”李澈風立完下馬威,灌了口茶,才云淡風輕地說:“行了,開始吧,先每個人談談對自己角色的看法。”
他眼睛瞥了眼顧朝夕:“阿沄,你先來。”
顧朝夕應道:“好的導演。”
“我寫了份人物小傳。”她拿出本子,手寫的,足足有十來頁。
“阿沄從小出聲在不富裕的家庭,父親酗酒,母親懦弱,幼時也曾經不下五次被父親酒后家暴,她的學習成績很好,卻從來沒從父母口中聽到過一次表揚。劇本里有個細節,阿沄去參加公司同事的生日宴時,她盯著那個漂亮好看的蛋糕看了很久,她的心理很強大,所以才能走出原聲家庭,過上小時候想要的‘大城市’的生活,但她也脆弱又自卑,以至于羨慕一塊生日蛋糕都藏在心里……她的癥結太多了,但我看完劇本后,最大的感觸是,阿沄的抑郁,絕大部分來自于原生家庭的父母……”
顧朝夕一字一句地說,李澈風換了個坐姿,將手中的紫砂壺交給助理去添水。
等顧朝夕講完,他才問:“你知不知道我為什么選你,而不是白阮?”
屋內的人都沒想到李澈風這會兒會問這樣一個鋒利的問題,目光紛紛落到了顧朝夕身上。
顧朝夕從容道:“說實話,李導,我并不知道。”
李澈風聞言,短促地笑了一聲,“一個是早打出知名度的國際女星,一個是今年才在國內紅起來的演員。我這么說,你明白吧。”
“你和白阮比,至少目前狀況的演技,你倆不相上下,但你身上比她少了浮躁。”李澈風有些自負地說:“我的片能拿獎,但也不會用沖著獎來爭角色的人。”
他這話,在暗示什么不言而喻。
屋內鴉雀無聲,大概也只有李澈風這樣的人,敢這樣當著一劇組演員的面,這樣去說白阮了。
圍讀會進行了整整一天,傍晚離開前,于歡來約顧朝夕一起去吃飯。
顧朝夕當時已經收到江洲暮發來說在路上的消息,便拒絕了。她也沒瞞著,直接說了有人來接她。
于歡了然:“看你這樣子,我也知道是誰了。”
顧朝夕戴好口罩,于歡又說:“好吧,我承認我又開始羨慕你了。”
這么說著,她笑道:“羨慕你真的遇到愛情,這東西可真是太難擁有了。”
顧朝夕沒否認,她道:“是我恰好幸運。”
于歡笑笑,攏了攏齊耳短發,不說話了,剛好此時李澈風過來,他喊了顧朝夕一聲。
“李導。”顧朝夕應聲。
李澈風掏出手機,“微信給我一下。”
顧朝夕歲不明就里,卻還是打開手機,加上好友,李澈風立刻推過來一個微信名片,他道:“這是位心理醫生,我認識的朋友,叫彭澍。之前也跟他打過招呼了,一些抑郁癥的專業知識你可以咨詢。”
顧朝夕也沒想到李澈風加她微信是為了這個,有些意料之外,她真誠道謝:“謝謝導演。”
李澈風擺擺手:“行了,明天繼續過來,客棧那場搶劫戲還得再磨磨。”
這話說完,他便又走了,于歡望著李澈風背影,道:“李導還真是和傳聞一模一樣。”
微信叮一聲,是江洲暮發來的,他到了。
顧朝夕便沖于歡告了別。
她上了車才加了李澈風推來的名片,對方很快同意。
彭澍發來:【顧朝夕?】
顧朝夕編輯道:【您好,彭醫生。我是顧朝夕,李導向我推薦的您的微信,拍攝需求,有些抑郁癥專業方面的知識以后會向您請教。】
江洲暮看了正在低頭發消息的她一眼,開口問:“晚飯想吃什么?”
“嗯?”顧朝夕頭也沒抬:“沒有特別想吃的。”
江洲暮又問:“日料怎么樣?我訂餐廳。”
“可以。”顧朝夕說:“我好久沒吃壽司了。”
剛好此時,那位心理醫生發了條語音,顧朝夕直接點開。
“顧小姐你好,我叫彭澍,李導有跟我說過,我們可以約時間詳聊。”這人的聲音中還夾著風聲,估計也在人在外面不方便打字才發的語音。
顧朝夕低頭準備回復,江洲暮忘了她一眼,邊打方向盤邊問:“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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